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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对联合：空军作战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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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摘要： 论及编制联合军事力量，受各军种的战场观驱使，存在两派思潮。陆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比较喜欢按单一军种的路子编制力量。而空军则更倾向于打破军种的界限，以实用为原则编制力量。联合作战理论该如何有效地调和这种分歧？如果空军也向其它军种“看齐”并编制力量，又会如何？ 关键词：空军 联合作战 地（水）面部队 建制 “沙漠风暴”行动前夕，有人评论说：“我们操出了工具箱里的所有家伙。”使这些工具合起来发挥作用的手段就是联合作战理论，它最大地利用了诸军种的范式，并提出了遂行当前任务的编制、作战能力和战斗途径的最佳组合。然而不幸的是，联合作战思潮近期所出现的趋势似乎正在加深诸军种之间的裂缝，而不是整合他们的作战能力，这实际上会导致未来的指挥官的抉择余地更小。其原因显然与军种范式的偏执症和丧失国防预算资助的恐惧症有关。考虑到其他军种所采取的立场以及联合作战实验近期出现的趋向，空军重新审视某些长期以来根深蒂固的编制和调遣空中力量的最佳方式的信念，也许是时候了。 分歧的观点 联合作战理论争鸣的核心问题是空军与地（水）面部队之间的观点分歧。这种分歧并非是军种的狭见，而是思想上坦诚却又竞争的范式的产物。随之而来的张力，如果创造性地来看，能够产生更为丰富多彩的战争抉择。这种观点的争鸣既是原义层面的，又是比喻层面的。空军认为通过立体垂直的维度，对于战场有更为广阔的视角，可以通过其工具迅速运动集结兵力至任意特定地点，取得特定的效果。相反，地面部队（landmen，借用汤姆·克兰西的表述）则从两维视角观察战场。 结果，空军更愿意于跨军种以实用为原则整合战区空中力量，以达到效果，并倾向于在战区或者战役层面上整合这些效果。而地面部队则按地理配置力量，试图在地面的运动过程中达到一系列的战术层面的效果。这种观点分歧的后果之一，可以举例加以说明，即各军种通常所认为的敌最为至关重要的重心。地面部队谈论决定性交战，倾向于关注直接正面之敌；而空军则谈论取得整个战区范围的效果，倾向于关注全部敌占区的目标配置。在“联合力量”行动期间，可以看出这种二元对立。战区总司令官（陆军官员）宣称科索沃境内的塞族地面部队应该是空袭战役打击的首要目标，然而空军司令官则想“打到（贝尔格莱德）市中心去”，给塞族决策者们施加压力。 从认识层面上讲，这些观点本身并不成为问题；问题始于贯彻落实这些观点的时候。归根结底，分歧可以说是：为了达到努力和目的的统一，如何最为有效地编制力量。空军更愿意通过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JFACC）以实用为原则编制力量。而地面部队则更喜欢在单一军种模式的范畴内按地理编制力量，所有的部（分）队都处于特定的地域，受命于惟一的司令官麾下。 这种编制模式分歧的后果之一就是：与地（水）面部队不同，空军不曾为仅供本军种建制之用保留住任何资本；所有的东西都由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给了联合力量司令官（JFC）。由于地（水）面部队并没有在联合力量体制的范畴内整合，他们仍然保留着自己的绝大部分资本以供本军种建制调遣。跨地（水）面军种间不存在什么整合——他们仅是修修补补相互不一致的种种细枝末节，使之同步，这意味着各自避免时间和空间的冲突。 地（水）面部队关注其战术层面的编制：陆军关注的是军团，海军陆战队关注的是其空中、地面特遣部（分）队，而海军关注的则是航母战斗编队。这些战术层面的实体均须划分作战区域（AO）（整个战区或者联合作战区域（JOA）的亚域）。他们整合一系列的战术效果以达到战役和战略层面的效果。相对而言，空军则跨整个战区或者联合作战区域全纵深同时作战，并且通过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直接致力于达到联合力量司令官的战区目标。因此，空中力量可以在战略和战役层面上采取平行的行动，在战略、战役和战术层面上同时产生效果。空军之所以强调战略攻击、反空袭和抗登（着）陆等等如此广泛的行动，其原因正在于此。 < br> “其他军种的作战理论倾向于更为条令化和专门化，这给豪纳尔（Horner）出了难题。其他军种的参谋人员对本军种作战理论的造诣要比豪氏的空军作战理论（它更为依赖直觉）造诣更为训练有素，所以当他与陆军或者海军陆战队争辩时，对方搬出条令手册向他抛售作战理论，而他则不得不更多地依靠逻辑和热情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如果说，地面部队是能言善辩的律师，空军则是宣讲福音的神甫。陆军考虑的是打赢敌人的陆军，而空军考虑的则是打赢整个敌人。海军则持折衷的立场：他们考虑到了打赢敌人的海军以外的事情，但又仅仅是考虑从海上打赢敌人。” ——汤姆·克兰西：《人人如狼似虎》 主要的观点分歧最终来源于各自的“联合”观。联合作战对于空军来说很自然。因为空军由联合作战部队司令官负责行动，所有的空中力量都归联合力量司令官调遣和控制。美国在遂行多国联盟作战时，还能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因为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模式很容易上升为联军空军部队司令官（CFACC），控制多国行动。然而，其他军种并不赞成这种行动模式。他们业已在自身单一军种范式以内，对内部指挥体制最优化，并且其训练加强了这点。尽管他们屡屡声称自己“与生俱来就是联合的”，然而事实只不过是在本军种范畴以内遂行诸兵种合成作战而已。对于他们而言，在联合体制下作战，就必须重新审视其一体指挥观。例如，陆军的空中和导弹防御司令官负责友方地空导弹（SAM），在他们情有独钟的军种体制下，其工作对陆军部队司令官负责，从而达到指挥一体。然而，在联合环境下，按照现行联合作战理论的规定，陆军空中和导弹防御司令官通常应该对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负责，后者往往还担任着战区防空司令官（AADC）的双重角色。作为战区防空司令官，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可以整合全体联合力量的防空——但对于该陆军司令官来说，现在他放弃了指挥一体：其关键条件之一。问题在于：为了有效地遂行联合作战，在何种层面上进行最优化？ 有效果、有效率的联合和联军作战就象大脑手术一样困难。到目前为止，地（水）面部队反来复去规避这一问题，我行我素，继续曲解联合作战理论，使之有助于他们的范式。在美国同盟国实施联军作战时，这点就造成了另外一些挑战，因为不存在联合力量地面部队司令官（JFLCC）或者联合力量海上部队司令官（JFMCC），由此能够上升为多国指挥体制，而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则可以。倒霉的后果是：地（水）面部队因此在战术、军种部队的层面上实现了局部最优化，代价却是整个联合力量和联合力量司令官。（应该承认，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近来已经开始研究联合力量地面部队司令官概念，美军中央司令部最近也宣布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其战区设立一个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然而，这些都是尝试性的举措，而且在前一种情况下似乎是勉强而为之。它们是否会结出真正的果实，还有待于观察。） “空军的”空军？ 也许从所有这一切中可以汲取教训。既然地（水）面部队似乎一致地反对空军的实用观，那么或许我们应该绕开这种争辩，重新审视空军的理念。为了便于讨论，暂且假定军种范式确实比部队以实用为原则编制要更好。如果我们使之延伸至其逻辑结论并重塑空军的作战，也象其他军种一样——也就是说，走军种路线，在其范畴以内编制部队并调兵遣将——也许能得到如下一些结论： ——空军将不再通过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遂行任务。象其他军种一样，我们现在由空军部队实施作战。既然空军现已在本军种的范式以内实施作战，那么它可以自由地用纯空军的观点来规定其职能，为了真正独立的空中力量调遣而优化其作战理念。 ——空军将保留力量以供本军种建制调遣。正如其他军种一样，只有超出本军种需要之外那些多余的家底，联合力量的其他部分才能享用。 ——保留本军种所有力量归建制的结果之一，就是空军将会使“停顿局面”的嘴仗官司冰消雪释。由于所有家底都归本军种建制调遣，自然，我们保留了整个空运力量，可以及早将空军投入战场。超出本军种建制需要之外的多余空运力量，稍后才可以用来运送联合力量的其他部分。 ——空军 的确将会接受在本军种作战区域以内遂行作战的理念。我们会掌握联合作战区域的那一部分，在这里空中力量提供了（借鉴地（水）面兄弟部队的辞令）“压倒优势的影响力”。这基本上是超出管膛火炮前方射程以外的一切。再借鉴地（水）面兄弟部队的另一条辞令，其他军种在作战区域以内采取任何行动，自然须经我们批准才行，诸如ATACM或者TLAM攻击、特种作战、所谓直升机纵深攻击、航母空战或者战区导弹防御等等。（问题是：既然我们不再整合，真有“战区”导弹防御吗？） ——其他军种现在使战区防空司令官跟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之间的联系荡然无存。地（水）面军种现在些许能够优化其地空导弹，以最大地保护战术部（分）队；整个战区范围攻防一体的理念则可能会消亡。然而这意味着空军必须拥有本军种的地空导弹，因为空军将会第一个抵达战区，需要自己成单独建制的作战能力。 地（水）面部队的任何人读到这里，大概都会暴跳如雷。按照他们的经验，空军（他们至今仍然顽固地拒绝接受空军的“空中力量”范式）确实提供了巨大的杠杆作用和弹性空间，但是只有在作为地（水）面部队的支援的时候，才能发挥这样的作用。这一点在近期发展联合作战理论的会议上以及近来联合作战实验建设中表现得日益明显。研发《联合出版物3-09，联合火力支援理论》期间，可以明显看出这一点，地（水）面部队的拥护者们试图让地（水）面作战区域以内和上空的所有空中行动都服从地（水）面部队司令官指挥，而不管飞机最初担负的使命。同样，几个提议中的“联合作战”实验也仅仅是建议空中力量提供空运至战区，并把所有监视和侦察手段的控制权移交给地面指挥官。在所有这些场合，地面部队都反复寻求打破空中力量并且是作战能力中“摘樱桃”以适应其军种中心、战术定位的范式。 事实上，空军已经发展并寻求在实际上补充地（水）面力量的范式以内调遣本军种系统的兵力。尽管如此，地（水）面部队仍然再三反对真正的整合。空中力量本身就是一支机动兵力，与地面和海军机动兵力具有同等地位。如果作为一支机动兵力来调遣，那么就应该认为某些作战能力是“属于军种建制的”，以使空中力量发挥作用。简单地认为空军是一支有更多油水可揩的航空兵种——“摘樱桃”——没有多少新的创意，不曾考虑到过去这十年来空中力量运用的经验。 未来的联合作战思潮 真正的联合作战与联合作战思潮是否还有希望？是，又不是。之所以说“是”，在于实际上空军近期在使其某些理念植入联合作战理论方面已取得了一些成功。最终的共识承认，空中力量是一支机动兵力要素，具有与地面部队、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等机动兵力同等的地位。说“是”，还在于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近来已着手考虑联合力量地面部队司令官，创设与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真正等同的联合作战司令官。联合力量地面部队司令官理念的发展和落实是可喜的范式转变，空军有责任加以协助，与之分享我们在提炼联合力量空军部队司令官理念时所学到的经验教训。 之所以说“不”，在于围绕着联合作战实验这一关键问题。尽管自“沙漠风暴”行动以来，空中力量在美军许多行动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然而当前记录在案的美军联合力量司令部（USJFCOM）发起的作战实验，没有一次寻求创造性地利用空中力量。事实恰恰相反。尽管，如上所述，联合作战理论思潮有所进展，但是美军联合力量司令部当前的作战实验关注的却是地（水）面中心论的想定，并且全都试图肢解空中力量——前述“摘樱桃”——以作为地（水）面部队之补充。结果是：当今的联合力量之中真正联合的那一部分反而遭致肢解，加强了昨日单一军种、战术定位的范式。这是巨大的倒退。联合作战理论空中理念的意识虽有萌发，但作战实验却不必考虑作战理论，不管是联合的，抑或是军种的。从而，过去千辛万苦换来的经验教训——有些甚至是付出血的代价才得来的——却不必是重新审视联合作战的因素。有理由相信，按照当前的体制，所有这些实验有可能使联合力量整体“缄口无言”，以满足最小公分母。尽管实验遇到了挑战，但我们仍有希望。 冷战结束以来，美军遇到诸多挑战，接受“军事革命”，变得富有创造性，在“工具箱”之外思考问题。多年以来，空军是惟一真正拥护整合、联合用兵的军种。诸军种之中，采用联合作战体制作为优先考虑的编制范式，空军是独此一家，尽管它绝不会因 为这种明智的思想飞跃而居功可傲。空军一贯明确地积极要求新的联合编制范式、更有效地整合联合作战行动的新理念、达到实效而不是简单的目标打击的新理念。它是冷战结束之后第一个自身转型的军种，也是第一个挺身而出汲取“沙漠风暴”行动的经验教训的军种。不过，说也奇怪，空军支持的新理念却一直受到其他军种的排斥而处于边缘化的地位，既使不是不经详查地彻底拒绝。地（水）面部队继续维持在战术层面有效性局部最优化的理念，代价却是牺牲了联合力量整体。一支有效果、有效率的联合力量的成功之处源自于我们大家都来关注建立最具决定性的联合力量，而不是竭力曲解联合作战理论，仿佛“我的”军种看起来才是决定性的，因此更值得投入款项。 向成建制的、军种中心论的作战模式转型的理念并不会使所有的空军官员都感到惊奇不已。我发现，有一些空军官员也许是出于同其他军种打交道感到失望，也在按照这种路子想问题。也许，范式转型的时机已然成熟——但这是否就是成熟的转型？愤世嫉俗之人也许会说，“四分之三的军种不可能全都出此大错”，但是如果实质性的东西发生转变，结果又会如何？真正的、一体化的联合要求有开放的头脑，并承认在特定情况下，也许别人有正确的决定。如果联合理论确实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诸军种范式、扩大和提高工具箱中工具的数量和质量的手段，那么，它必然具有更大的灵活性，而不是相反。向着联合力量地面部队司令官前进以及将空中力量的理念涵盖到联合作战理论中去，是正确的发展方向；因循守旧、裹足不前乃至“回到军种建制”，尽管看起来是那么诱人，但却是误入了歧途。 鲍奈尔中校目前供职于空军作战理论研究中心。他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1974年入空军服役，曾在空军中队、大队和联合参谋机关担负一些ICBM行动任务，并长期在空军司令部担任计划员。他是现行版本《空军作战理论（文件1：空军基本作战理论）》和《空军作战理论（文件2：空中力量的编制与调遣）》的编辑。 译自美国战略研究所（USSI）与波士顿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CIRBU）联合出版之《战略评论（SR）》季刊，2001年冬季号，第58-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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