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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人类中介系统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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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作者:陈志良 主题类号:B1/哲学原理 【 文献号 】1-181 【原文出处】中国人民大学学报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004 【原刊页号】57~63 【分 类 号】B1 【分 类 名】哲学原理 【复印期号】200009 【 标 题 】虚拟:人类中介系统的革命 【英文标题】Virtue:A Revolution of Human Medium SystemCHEN Zhi-liang(Department of Philosophy,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100872,China) 【 作 者 】陈志良 【作者简介】陈志良(1945- ),上海市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北京 100872 【内容提要】虚拟是数字化表达方式和构成方式的总称,它构成了人类新的中介革命,形成了虚拟现实和虚拟世界,并将导发人类思维和行为框架的转换。虚拟形成了“真的假”与“假的真”,否定了真与假的传统的二分法;虚拟使间断性转化为新的连续性,否定了间断性与连续性的简单对立;虚拟形成了新的整体性,即形成了个体与所有个体直接相关的整体性,否定了整体主义与个体主义的整体性和个体性;虚拟是人类新的生存平台,将成为人类的新的元起点。 【英文摘要】The move into a virtue world signals a transition of thepatterns of human thought and human behavior incurred by the incoming digital era.It forms a new medium revolution with a virtuereality and virtue world.Virtue,then,denies the traditionaldichotomy of true and false with genuine falsehood and unrealtruth.Virtue turns disjunction into new continuity,denyingsimple seemingly conflict between the two.It leads to a form ofnew integration which consists of direct correlation amongindividuals,and thus denying integrity and individualism of thewhole and of the individuals.Virtue means a new form of existencebased on a new point of departure of mankind. 【关 键 词】虚拟/数字化/中介系统/表达方式/构成方式virtue/digital/medium of thought/expression/formation 【 正 文 】 [中国分类号] B804 [文献标识码] A [本章编号] 1000-5420(2000)04-0057-07 虚拟正在改变我们的时代和人与世界的中介方式,它表示人类进入了一个数字时代,表示人类从现实性的生存方式和思维方式进入到虚拟性的生存方式和思维方式,虚拟将成为人类新的元起点。虚拟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虚拟是指规则文明,指各种规则的合成、选择及其演化,随着多样化时代的到来,人的行为规则也将更多地虚拟化;狭义的虚拟是指我们时代的数字化虚拟,数字化虚拟正在成为我们时代的主体色彩。当然,狭义的虚拟是在广义的虚拟基础上的现代发展,是形成数字化平台后人类中介系统的突变。本文主要揭示狭义的虚拟本身的意蕴,以及其作为人类的数字化中介系统所带来的表述方式和构成方式的革命。 一、从《易经》、莱布尼茨到比特 虚拟作为一种中介方式不同于人类历史上的其他中介方式。虚拟使人类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一个是虚拟世界;拥有了两个生存平台:一个是现实的自然平台,一个是虚拟的数字平台。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自然平台与数字平台,相互交叉,相互包含,从而使人的存在方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革。 在我们时代,虚拟特指用0-1数字方式去表达和构成事物以及关系,具体地说,虚拟是用数字方式去构成这一事物,或者用数字方式去代码这种关系,从而形成一个与现实不同但却有现实特点的真实的数字空间。虚拟之所以叫虚拟,是因为在形式上虚拟构成了这一事物,它对于我们是一 种感性的真实的存在,但实质上这一事物不是原本的事物,而是一种数字化方式的存在;或者,我们通过数码关系替代这一关系,通过启动数码关系而使实际关系按人的目的运转起来,从而使人具有了一个普遍化的数字中介系统,它使人的劳动方式、生存方式等具有普遍的数字化意蕴。虚拟是数字化的虚拟,是通过0-1的数字方式来表达和构成事物的总称。虚拟当然需要人的创造性思维,但人的创造性思维的作用在于如何虚拟,而不是虚拟本身。严格说来,虚拟是人生存的数字化平台,它为人及其各种能力的发挥提供了一个空间、场地、中介、可能。 虚拟成为现实,是现代高科技的产物,但虚拟作为人的思维理想已经有很悠久的历史了,并且是一种曾经激动着人类,特别是激动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之一。虚拟方式的源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易经》。《易经》无论是其思想还是其表达方式,都是现代虚拟的古代的存在方式。《易经》被人称为“宇宙代数学”,其原因便是《易经》力图以阴阳八卦数字系统演尽天地万物生生不息变化之无穷机理。在下述方面,《易经》与现代虚拟有着同工之美:(1)二进制的相同性。《易经》之八卦演算也是二进制,与现代虚拟取了同一数字表达式,或者说现代虚拟继承了八卦的二进制。(2)可能空间对现实空间超越的相同性。《易经》以六十四卦表达天地之变化,既含现实变化之理,也含各种可能变化之模式,这与现代虚拟的道理是一致的,现代虚拟既可指向现实性,也可指向可能性,进而深入到现实的不可能性,均具有对现实的超越性。(3)万物圆融的相同性。无论是《易经》还是现代虚拟,都有一个变幻的相通性,如阳,既代表天、父、主,又代表夫、兄、刚、硬、分析、前进、火、高、坚挺,内在的关系有圆融之美,而现代的二进制也达到万物相圆融的境界。(4)模式、象与数的相通性。八卦之卦象都是运行之横式(象、相、式),故有“得象而忘言”之说,而万物皆有象,象则有数,谓之象数;而现代虚拟,则以数成象,形式上是感性的形象,实际上是数字化构成,这一过程可称为数象,无论象数还是数象,本质上是一致的,都表达象与数的关系。在这里我想说,古人已经明理语言与象数的关系,认为语言只能表达具体之象,而要进入一般的象数关系则要求忘却语言表述,之所以要“得象而忘言”,是因为象已达现实关系之后的一般境界,言已不可言,若要言则不可达象,但数字化的表述可独辟蹊径,以数而达象。 但《易经》毕竟不是现代虚拟,现代虚拟是二进制与高科技相结合的产物。《易经》的二进制还只是一种人工的思维运算,是在思维空间中的运行。从《易经》向现代虚拟的进化,是经过德国古典哲学家莱布尼茨的中介的。莱布尼茨曾提出“数字万能字母”的思想,力图以数字来表达一切。他认为,一旦人们对最大部分的概念建立起特征数字,那时人类就会拥有一种新工具,它提高智能的能力,远胜过光学工具之加强人眼,而理智之优越于视力,将和显微镜及望远镜之取代视力一样。莱布尼茨的独特思想使其从中国的《易经》中发现了二进制的数字表达方式。正是莱布尼茨用数字方式表达万物的构想,以及二进制的具体计算方式,成为现代数字化构成的思想源泉,莱布尼茨也因之成为人类的“数字化之父”。莱布尼茨的思想使《易经》走向现代的数字化。 现代电脑和电讯业的发展,特别是50年代的信息革命,70年代的微机革命,90年代的网络革命,使莱布尼茨的数字构想成为了现实,从而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最为巨大的框架性转换,人类从原子时代进入了比特时代,从读写时代进入了视听时代,从以物质能量生产力为主的时代进入了以信息知识生产力为主的时代。比特作为0-1这一二进制的计量单位,表征着人类进入了一个数字化的时代。二进制在《易经》中只是思维运算,或是筹码运算,在电脑前时代也只是一种运算方式,但是在电脑运算中,由于二进制的简单性,运算以前所未有的快速出现,计算速度的变化导致了对事物表达方式与构成方式的革命,使得用数字表述和构成事物及事物的关系的构想成为了现实性,这才有了我们时代的数字化平台,才有了一切新变化的新起点,才有了虚拟的现实性。 二、虚拟及中介革命 在对虚拟进行了发展史的回顾后,有必要从各个角度来对虚拟做实质性分析。 从通俗的角度来看,虚拟是对数字化的表述方式和构成方式的总称,它的根本特点是“真的假”与“假的真”,是“真”与“假”的不可分割的统一体。虚拟的东西,当你说它是真的时,它便是假的,反过来,当你说它是假的时,它恰恰又是真的。一方面,虚拟的东西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它具有真的存在形式和功能,是人们能够感性地感受到的;另一方面,虚拟的东西又是假的,它只是一种数字化的存在,与被虚拟的对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确实发生了对于传统框架的真与假的概念的超越,发生了对于传统思维方式和哲学观念的超越。 虚拟既不是模拟,也不是虚构,虚拟便是虚拟。虚拟作为“真的假”,其根本特色是指向 现实性中的不可能性,或者说指向不可能的可能性。现实的东西不需要虚拟,现实的东西只需要传统框架中的模拟和反映便可以了。另一方面,虚拟也不是虚构,因为虚构的东西只是思维中的存在,我们可以把它表达出来,但它仍不属于真的存在,而只是思维中想像中的存在。虚拟与想像中的存在有着质的不同,因为虚拟已经达到了“真的假”与“假的真”的高度,虚拟是“真实的谎言”,它既是假的又是真的,是真与假的统一体。正因为虚拟达到了“真的假”的高度,它也就打破了传统的真与假的分界,打破了传统的可能与观实的分界,从而把传统的哲学都归入到现实性哲学中。我们有必要来分析一个例子,法国最近虚拟了电视广播中,这位广播小姐有着美丽的身段,悦耳的声音,一天24小时不停地广播,能播你所点播的不同信息,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服务态度是优秀的。对于这位广播员,你能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形象,她也能随你的要求改变自己广播的内容,这一切无疑都是真的,是真实的存在。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这一切又是假的,这位小姐及其全部播音过程只不过是一种数字化的构成而已,只是一种数字化的存在。对此,我们无法做真与假的断然的二分,只能说是“真的假”或者“假的真”,既不是真也不是假,既是真也是假。这便是虚拟。 从虚拟本身的基础或者说从虚拟不同于其他事物的特殊性而言,虚拟是人类的思维中介系统,它本身是0-1的数字化表达方式及由此而产生的数字化构成,它为人类提供了巨大的开放的数字化平台,从而使人类能够在数字化平台上展开一次新的前所未有的革命。 应该说,虚拟本身只是0-1的数字表达方式,作为人类无数的数字表达方式中的一种,是不足为奇的。人类有过各种计数系统,2进制、8进制、10进制、12进制、16进制等,10进制曾是最普遍的计数系统,二进制在20世纪前表现平平。中国古代的《易经》的八卦及其演算便是二进制的,莱布尼茨也正是从八卦及其卦象的演化中总结出二进制概念,从而确定为人类的一种计算方式的。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们只能说,在人类的多种数字表达方式中,有一种方式是二进制的,仅此而已。而且在逻辑上要严密的话,我们还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数字表达方式可以是任何进制的,比如2进制、3进制、4进制直至N进制,计数方式本身在于人们的规定,至于运用那种计数方式在于方便计数的进行。但是,二进制这一平淡无奇的计数方式,正因为它的平淡性和简单性,一旦与当代高科技相结合,特别是与当代认识论与思维方式的研究相联结,便会开拓出一个全新的成果,从而验证着这样一条真理,越简单则越普遍,越平淡则越复杂。 那么,二进制作为思维的中介方式与人类以前使用的中介方式有何不同?换言之,人类的每一次中介系统的变革带来什么样的革命性影响? 从人类的思维中介系统的总的发生与发展过程来考察,应该说发生了三次革命:行为中介,语言符号中介,数字化中介。人类的思维中介首先是行为,行为思维是远古人类的最初的思维。语言符号为中介的思维则是在行为思维的基础上,经过长期的积淀和升华才形成的,形成了语言符号思维,人们也就形成了思维的空间,产生了想像力、抽象力、创造力等思维的重要因素。而数字化思维是在思维空间中,通过特定的0-1方式而形成的,是在人类的思维空间中又升华出了数字空间、视听空间,数字空间和视听空间形成人类的数字化平台,它产生了不同于仅仅只在思维空间中进行的思维运动,导致了我们时代的生存革命。 第一次思维中介系统的革命是行为思维,即行为是思维。它是语言和符号尚未产生前的一种思维行为,它的特点在于人类通过行为本身来进行思维。“行为便是思维”是思维的萌芽态,是思维尚未独立前而依附于行为过程的一种表述方式,是一种不是思维的思维。所谓不是思维的思维,应该作双重意义的理解。首先,“不是思维的思维”是一种思维,这是原始人区别于动物而具有自我意识的开端;其次,与以后具有语言符号系统的思维比较,这种思维是通过行为表现出来的,不是在思维空间中运行的思维,因而又属于一种没有自身特色的思维,是借助于行为而存在的一种思维方式。不是思维的思维是这样一种意义,相比于动物,不是思维的思维是一种属人的思维行为,但比之于尔后的符号思维,这种思维便不是思维。这种不是思维的思维是一切思维的母体,是所有思维和一切高级形态的思维的基础,尔后的运用语言符号中介系统的思维正是从行为思维中提升出来的。更为重要的是,所有思维的进一步发展仿佛是向行为思维的某种回归,从而产生了这种奇特的情况,行为思维这一最原始的思维方式成为理解当今数字时代最新的思维方式的关键。数字时代思维方式的革命,其根本内涵可以用一句话来表达,这便是“思维也是行为”。而“思维也是行为”恰恰是对远古时代初民们的“行为也是思维”的思维方式的否定之否定。 第二次思维中介系统的革命是借助于语言符号系统的思维,是形成思维空间后的思维,也可 以说思维是思维。人类尔后的发展,是从行为中提升出语言和符号系统,从而使思维在语言和符号所形成的思维空间中运行。因为在行为思维中,是一种看得见的思维,所以思维空间与思维时间是统一的,即在同一时间和同一空间才能进行行为思维。思维一旦形成了自己的符号空间,思维时间就与思维空间发生了分化,思维空间从思维时间中独立出来,从此才有了人类在思维空间中的各种创造,才有了想像空间、理性空间、逻辑空间、艺术空间等,思维才插上自己的翅膀,才有了想像力和创造力,才有了思维中的构想、幻想、随想,才形成了人类思维的巨大的爆炸式的发展,才有了人类迄今所具有的一切文明成果。因此,语言符号思维中介系统的形成,是人类现在一切创造的基础,从而也是广义的虚拟的基础,即在思维中形成规则,进行各种规则的理想化推演。不过,同时它也形成了一个传统,仿佛思维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以至于像卡西尔这样的思想家把人称之为“会使用符号的动物”。其实会使用符号只是人的一种特点而已,在符号没有产生前人已经进行思维,已经不是动物了。使用符号是人类中介系统的第二次革命的产物。卡西尔的理解既不符合使用符号前的人,也不符合未来数字化时代的人。 第三次思维中介系统的革命便是现在的二进制的表达方式,它形成了一次新的思维革命,即思维是行为。二进制的思维表达方式,根本的变革是把原本在思维空间中进行的思维活动转化为“软件”。“软件”便是一种看得见的思维,是一种程序化、行为化了的思维,所不同的是,“软件”反映的对象是思维本身,是思维如何进行思维,是把特定的思维活动进行行为化分解后的产物。二进制的数字表达方式,是把思维从头脑中、从思维空间中解放出来的中介方式,是思维行为化的中介工具。在语言符号的思维中,思维只在思维空间中运行,思维是看不见的,而在二进制的数字中介系统中,思维行为化了,思维成为如同行为过程一样的实实在在的系统,它是看得见的,可重复的。这一变革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它当然会产生人类生存方式的一系列革命。 我们不难发现,人类思维中介系统的流变经历了这样一个演变过程:最初的思维是“行为便是思维”,中间阶段是“思维便是思维”,到了数字时代则是“思维也是行为”。这是一个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演变。这一演变过程的核心,便是思维中介系统的变迁,而“思维是行为”则是当代数字化时代的中介革命的根本内核。 三、思维表述方式和建构方式的革命 我们必须讨论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即在二进制这一数字表达方式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思维中介革命?所谓思维中介,是人的思维运动借助于它来表达万物,从而在思维中构成万物的工具。思维的中介系统具有两个最重要的方面:一是任何思维中介系统都是一个表述系统;二是任何一个思维中介系统都是思维诸要素的建构系统。中介系统的不同导致表述系统与建构系统的不同。因此,二进制的思维中介系统的革命,实质上是人类思维表述系统和建构系统的革命。那么,数字化的中介系统与语言符号的中介系统作为思维的表述系统与建构系统究竟有什么实质的区别? 首先,任何思维的中介系统都是一种表述方式。无论是行为、语言符号,还是数字化,就它们作为表述方式而言是一样的。而思维表述的实质则是以间断性来表达连续性的,因为行为、符号、数字都是一种间断的离散的存在,而事物实际的存在和过程则是连续的,比如我说现在的时间是8点5分,这种表述是把时间分割后即间断化后的一种表述,而且当我说8点5分的时候,时间作为一种连续性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只能这样表述。可见,思维表述必须把运动的东西静止化,必须把连续的东西间断化,否则,思维便不能表述。这是思维中介系统作为表述系统的共性,是其能表述性的体现,在这方面语言符号中介与数字化中介是一致的。 不过,问题的实质在于,二进制相比于其他的思维表述系统,具有最简洁、最快速的特点。二进制以0、1两个数表尽天下万物,没有比这更简便的表述方式了;而且,二进制的运算,其速度之快也是无与伦比的,现在一般的电脑都可以达到每秒几百万次。简洁与快速是二进制作为表述方式的革命,因为表述是以间断性表达连续性,只要间断性的速度达到一定阀度,间断性便以连续性的面目出现了。事情在这里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比如,人的眼睛每秒可接受12个间断的点,但我们只要对人眼在每秒送出24个点,人眼便把原本间断的东西看做是连续的了。在电影中,胶片是间断的,而影片是连续的,在放映室里你看到的是一张张分离的底片,在银幕前你见到的是连续的天衣无缝的事物与人的真实的活动,放映室里的间断性变成了银幕前的连续性,其原因便是在每秒通过了24张胶片,这便是间断性向连续性转化的运用。二进制的中介方式已经远远高于电影的方式。由于二进制的简洁与快速,这一中介方式便达到了对世界万物表述的普遍性程度,使间断性普遍地以连续性出现。这里便发生了“真实的谎 言”或“真的假”的悖论,这是假的然而又是真的,这是谎言然而又是真话。 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表述形式上的“真的假”。这里有客体、主体、数字中介,客体本身是一个连续性展开的领域,中介系统是一个间断性的领域,主体是人,是有特定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的接受系统。这里发生一种特定的矛盾,客体是连续的,中介是间断的,人作为主体是通过间断性去表述连续性的,当间断性在较低的层次上运行时,主体明确感受到间断性与连续性的矛盾,知道间断性是间断性而连续性是连续性,两者不是一回事。但是相对于主体的特点,表述的中介系统使间断性达到一定速度,于是发生了一个变化,间断性在主体看来是一种连续性。在这里,主体看到的或感受到的连续性,是通过间断性构成的连续性,它既是真的又是假的,因为这一连续性对于主体的感觉系统是“真”的,而它本身实际上是由间断性构成的,它本身不是连续性,所以又是“假”的。既是“真”又是“假”,这便是数字化中介系统所导致的革命了,本质上是间断性获得了一种表达方式从而使该间断性成为了对主体而言的连续性。而人类以前所使用的语言符号,是一种不同于现实的思维中的表述,是一种低速展开的间断性,它还处于“假的便是假的,真的便是真的”的状态中,换言之,思维不是现实,现实就不是思维,思维要成为现实必须经过实践的检验。所以在语言符号的中介系统中,间断性是间断性,而连续性是连续性,两者还分裂着。由此我们不难发现数字化与语言符号作为思维中介系统的根本区别。 总之,在二进制的中介系统中,由于0-1表述的快速,达到了对主体来说的间断性与连续性的转化。也就是说,对主体来说,虚拟出来的东西是连续的,从而是真实的,但从更深层次来说,二进制的表述仍是间断的,不是连续性。但人毕竟是人,只能从人的角度看问题,所以说,二进制的中介完成了对人而言的一次表达方式的革命。 其次,任何思维的中介系统又都是一种建构方式。语言符号作为建构方式产生的是知识的体系,它是以逻辑方式对思维成果进行综合的,并通过各种书面的或符号的方式表达出来,从而是一种不同于客观辩证法的主观辩证法,我们用主观辩证法是客观辩证法的反映这样一种哲学逻辑把两者联结起来。但在0-1的二进制的方式中,思维的建构方式发生了革命,这场革命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二进制的方式形成了求解性逻辑。以前人类的表述属于一种求知性逻辑,它反映对象是什么,并以知识的方式把它们表述出来,在二进制方式看来,以前的求知性认识,实际上是一种定义式的知识,即逻辑的体系式的非常准确的一种结构式的组成。但这种求知性的逻辑是一种死板的教科书式知识,而求解性知识才是人类真正活动着的思维过程,是人类的不断运动的策略化的思维过程。二进制方式正是把人类的策略性的求解性认识作为自己的主要分解对象,从而超越了原有的知识构成和知识分类方式。 2.二进制的方式所建构的已经不是知识是什么,而是知识的知识是什么。知识是对客观的反映,而知识的知识则是如何获得这种知识和如何运用这种知识的知识,比如一位医生,他要对病人进行治疗,要具有定义式的知识,具有各种书本上曾经有过的知识,但这是远远不够的,他还必须具有各种求解性的知识,因为病人的生病原因是复杂的,是一个综合性的结果,必须进行各种诊断和治疗,而这是书本上没有的,是一种策略性的认识过程,它是知识的知识,即如何运用知识,而如何运用知识本身也是一种知识,是超出原有知识范围的知识。而在原先的求知性认识中,把这种求解性的知识称为经验、智力、智慧,是无法逻辑化的知识。二进制导致了建构方式的革命,它把经验、智力、智慧作为自己的最主要的建构对象,这在原先的符号系统中是无法逻辑化的。 3.也许人们要问,二进制如何把求解这一过程模式化,这便是通过策略树的方式。在求解性认识中,一方面人们有着大量的书本知识,另一方面人们又展开着策略性的思考。这样,人的求解性过程实际上是立足于人类已经获得的知识成果进行不断选择或不断排除的过程,这一过程有点类似于一颗树,树是不断分叉的,人要到达树的某一顶端,必须沿正确的分叉过程才能到达。当然,人的求解过程要远远复杂于树的分叉过程,与此相应,人对对象的分叉运动的理解是一个更复杂的体系,它依赖0与1系统的高速度,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肯定与否定的不断选择,从而达到求解的正确结果。在超级电脑“深兰”与国际象棋冠军的比赛中,“深兰”之所以能够进行比赛并取得不错的战绩,就在于“深兰”不仅具有国际象棋的定义式知识,而且展开着高速度的0与1的选择,进行着像人一样的策略性的思考过程。与此相关,世界上有的和将会有的各种电脑医生、电脑教师、电脑广播员、电脑会计、电脑足球运动员等,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是通过0-1的二进制创造出来的。所以,二进制能够创造“人”,即各种电脑人,而这些人具有人的功能,能替代人的各种行为。 总之,在我看来,二进制的数字方式使我们对世界的构成从求知性认识进入到求解性认识,从知识的构成进入到知识的知识构成,从定义式思考进入到策略性思考,从静态的表达进入到动态的表达。这是通过二进制这一中介系统而产生的人的思维方式和认识方式的革命。 最后,二进制由于自身的简单性和统一性,它与信息、电讯、微机、网络革命一起,创造了人类的网络世界。网络世界是人类的一张现实的数字化之网。原来人们面对现实世界之网构建的是思维之网,思维之网是由概念符号系统组成的,人们通过语言符号反映现实的变化。现在数字化虚拟改变了这一切,人类有了一张数字化之网,人的活动通过这张数字之网相互联结,这张网成为每个人的又一个他自己,是与全世界交流着的他自己。 这张世界网络形成的关键与二进制是不可分割的。二进制表达方式在这里的作用是:由于二进制的简单性而导致了统一性,获得了一种不同于各种自然语言的世界语言,它使交流不受自然语言的阻隔;由于二进制的快速性,达到了网络交流的直接性,形成了整体性。 应该指出,网络的整体性是一种新的整体性。在以前的时代中,主要是两种整体性:一是个体服从整体的整体性,二是整体服从个体的整体性,前者表现为整体主义,后者表现为个体主义。网络的整体性,是通过个体性表现的整体性,是通过每个个体的直接交流。由于实现了这一整体中所有个体之间的直接交流,因而整体性直接表现为个体性,换言之,由于网络,人类形成了一种新的整体性和个体性。这也就是说,在这个整体中,整体性表现为所有的个体性,它的整体性是所有个体性的直接的联结性;同时,网络中的个体性则表现为一种整体性,是所有个体的相通性和相互联结性。这种新型的整体性与个体性的关系完全是由数字化所造成的,它表达为人与人之间、人与世界之间、人与物之间的一种新型构成关系,它为人类个性化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基础,也为全球一体化的文化、政治、经济、个人交往奠定了基础,为网络经济、网络政治、网络教育、网络文化奠定了基础,标志着人类数字化生存的革命。 四、辩证法—形而上学 虚拟是不能用传统思维方式来求解的,若是求虚拟的更深层的解,那就是辩证法与形而上学的统一体,它既有辩证性又有形而上学性,是这两种对立的思维方式的统一性的表现。 二进制的数学方式之所以有着普遍的作用,是因为二进制是对立统一规律的数字化表现。二进制中的“二”即0-1代表着对立的两个方面,它在虚拟世界中也确实代表着对立,即代表着开—关、肯定—否定、阴—阳等,它无非是对具有对立意义的两方的一种二择一的选择,是通过对肯定与否定的不断选择从而达到合目的的行为过程,从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虚拟过程。可见,二进制的数字化过程是不断的由二择一,在对立中进行选择,在不确定中进行确定,最终构成整个流程的统一性。也就是说,虚拟的每一环节及其全部过程都是通过不断的对立统一而实现的。说到这里,问题显得十分古怪,二进制的有效性及其普遍性,实质上只是对立统一这一辩证法规律的数字化效应。但这只说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并没有说到问题的根本点上,因为二进制不仅体现了对立统一的效应,而且它是通过一种机构的数字方式达到的,它是辩证法的流动性与机械性的结合,是不确定性与确定性的结合。所以,问题是那样的奇特,二进制本身又具有机械的确定性,即具有形而上学性。或者用一句比较确切的哲学语言来说,虚拟的数字化方式是知性思维向辩证法回归中的一种新的表达方式,是用确定性来表达的不确定性,是用间断性来表达的连续性,是用数字代码来构成事物现实性和可能性的过程。在这里我只是用传统的思维框架来分析虚拟,我本身并不喜欢这样做,因为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它将导发人类思维和行为框架的转换。总之,虚拟是一种新的方式,是一种新的出发点,一种人类的新的中介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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