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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中国人学发展笔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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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作者：W 主题类号：B1/哲学原理 【 文献号 】1-336 【原文出处】《社会科学辑刊》 【原刊地名】沈阳 【原刊期号】200101 【原刊页号】16～29 【分 类 号】B1 【分 类 名】哲学原理 【复印期号】200103 【 标 题 】21世纪中国人学发展笔谈 【编 者 按】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的人学研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和成果；人学作为一门科学正在日臻成熟。21世纪的中国究竟应怎样认识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社会的关系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究竟人是什么等问题成为人学的重要课题。为此，本刊特邀黄楠森、王锐生、韩庆祥、韩民青、邹学荣教授对21世纪中国人学的发展加以展望，企为21世纪中国人学向纵深发展提供开拓性的视域和理路。 黄楠森从现时代与人学的关系角度，提出了21世纪中国人学的三个重要问题：人与自然的关系，即人在自然界中的地位；人与社会的关系，即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人的本质，即人是什么，并进一步指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要依赖动物和植物，要以人类为中心来进行生产，即改造自然要以人类为中心；全球化向人学提出了新问题：经济全球化和人权与主权的关系问题；人的本质是人的社会实践，社会性无疑是一个重要方面。韩庆祥在文章中对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人学的研究进展和成果进行了回顾，认为20年来中国人学研究主要做了三项工作：一是清理与总结；二是推动与倡导；三是准备与梳理。指出21世纪中国人学应进一步在把握时代精神、倡导创新、理论和学科建设、寻求核心理念、转变研究范式上有新的突破和进展。王锐生从马克思人学的视角，指出21世纪的马克思主义人学研究除了处理好类与阶级的关系外，还要把对人的个性的研究提到日程上来。他认为，过去我们在人的类、阶级、个体这三种存在形态中只抓住了中间，忽视了两头。尽管21世纪要求人学必须重视类与个体的研究，但也不能马上否定阶级，因为阶级现象仍将存在。韩民青认为，21世纪全球文明走向主要有三大趋势：工业文明持续发展；从传统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移；从生存文明向自由文明的升华与转移。这三大趋势显示出21世纪人类社会将发生一场综合性的、彻底的文明革命，凸现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主题，决定了人学发展的任务和内容为：准确认识人在自然界的地位与作用；弄清人的社会组合发展的根本趋势；揭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深刻内涵。邹学荣在文章中论述了人的实践性异化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同时提出了限制人的实践性异化的对策，即人类应当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限制自己实践的异化程度；人类还应从主体的内在角度来限制自己的实践异化；人类还应从道德的角度，自觉地维护地球、维护他人、维护环境；人类还应大力推进有利于自身生存的实践成果。 【 正 文 】 现时代与人学 黄楠森 （北京大学 哲学系，北京 100871） 〔中图分类号〕Q9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6198(2001)01-0004-03 整个人类社会中的一切现象都是人类实践在自然界的基础上创造的，归根到底，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人类实践的总和。历史区分为不同的时代，不同时代有不同的社会。各门科学都是时代的产物，都是在一定时代产生的，又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当然，科学也影响时代的面貌及其发展。在这个世纪之交，时代与科学的互相推动尤为突出。作为科学家族中的一员，人学自然不会例外。 把人学作为一门科学来研究，在我国已经有了20年的历史，虽然还未得到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同，但理论界已在很多问题上取得了共识。正是由于这种情况，我们才有了人学的论文和系统著作、人学的课程、人学的学术团体、从事人学研究的一支队伍，开了多次以人学为主题的学术会议，人学作为一门科学正在日趋成熟。这就是说，人学的学科建设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部分，但未完全完成，要完全完成这个任务，还需要我们作出很大的努力。不仅如此，人学还面临着迎接时代的挑战、跟上时代的脚步、推动时代的发展的任务，也就是说，我们要肩负起建设人学和发展人学的双重任务。建设人学的问题过去谈了很多，迎接时代的挑战、发展人学的工作过去谈得很少，我想我们今后要更多地讨论这个问题。 我想提出人学的几个重要问题来考虑时代的发 展与人学的关系。这几个重要问题是：一、人与自然的关系，即人在自然界中的地位。二、人与社会的关系，即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三、人的本质，即人是什么。自古以来思想家们都对这几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马克思主义产生以来，许多马克思主义者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人与自然的关系 自近代科学发达以来，思想界的主流思想是肯定认识自然、改造自然、征服自然，马克思和恩格斯用实践来概括这种关系，但科技发达的结果，特别是20世纪下半叶，出现了人类用科技毁灭自己的可能性，即生态环境问题，一些思想家因而提出了反人类中心主义的主张。科技的发展向人类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成为理论界的一个热点。传统的观点被称为人类中心主义，许多人认为这是根本错误的，是主客二分、天人相分的思想，这种思想必然导致人与自然不和谐，应以反人类中心主义来取代它，承认动物、植物和一切物体都与人一样具有生存与发展的平等权利，即不仅有人权，而且有动物权、植物权、物权；不仅人际之间有伦理关系，还应建立生态伦理学，研究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但是，人类的生存和发展要依赖动物和植物，要以人类为中心来生产，即改造自然，否则，人又如何生存和发展呢？总之，现代科学技术和生产的发展给人类提出了难题，人学必须研究和回答。 二、人与社会的关系 我国从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轨已经引起了关于人际关系或人与社会关系的讨论，即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的争论，这一争论作为一个理论问题不但没有解决，而且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尖锐。人学应当回答这个问题。今天人们谈得很多的经济全球化也向人学提出了问题。当代的经济全球化是由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市场经济的发达来推动的，一方面是交通、通讯（包括internet）的高速发展大大加强了全球的交流，密切了全球各地的关系，另一方面是巨型跨国公司的经济力量高度膨胀，有的跨国公司的产值超过了中等发达国家的国民经济收入，控制了重要的全球经济领域，如金融、通讯、高新科技、钢铁、石油、化工等重要行业，这个全球化是以资本主义为主导同时还存在社会主义的全球化，那么，政治上是否存在全球化呢？这是一个复杂问题。从政治活动上看，确实存在全球化的趋势，许多政治问题都要进行全球性的协商，特别是联合国在一定范围内对政治问题发挥着一定的协调、沟通作用。但从政治权力上讲，不但不存在全球化，而是多极化，这是一个矛盾，在这种矛盾中出现人权与主权的矛盾问题。西方国家受经济全球化的推动，要求政治全球化，提出人权高于主权；而对于发展中国家，特别是社会主义国家，能够在资本主义全球化中捍卫自己的武器就是主权，它们只能以主权来捍卫民族经济，使自己不致淹没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在这种情况下，人权靠主权来维护，没有主权就没有人权。人权与主权的关系问题也正是一个人学问题，这个问题今天应该根据情况的变化来很好地讨论和解决。 三、人的本质 人是什么？人的本质是什么？这个问题讨论了多年，已达成一定的共识，虽然还有分歧。综合研究马克思的论述和根据科学所提供的资料，我们认为人的本质是人的社会实践，社会性无疑是一个重要方面。现代分子生物学为“人是什么”提供了新的思考。现代分子生物学的一些新发现不仅对提高人的生产能力有极大的作用，而且可以进一步证实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本质是实践的观点，同时对人的发展前景提供了科学的预测。现代分子生物学认为基因是具有遗传效应的分子片断，即遗传密码，它们按不同顺序排列在DNA（脱氧核糖核酸）上。人类基因组的基因总数有6-10万个。人之所以为人，就其生理基础来讲，就是其基因组与猿猴的基因组的差别，这些不同的基因约占其基因总数的2%。这2%的变化产生于500万年之间。这是怎样发生的？只能是由准劳动和劳动造成的。当然，仅有人的基因组而不生存并发展于社会中，婴儿也不会成为人。但如果没有人的基因，则人不可能成为人。科学家们正在绘制全部人类基因组，如果成功，就破译了全部人类遗传密码。人与人之间基因的差别只有0.1%，99.9%都是相同的，有人长寿，有人短命；有人高，有人矮；有人美，有人丑；有人聪明，有人愚蠢；有人有某种天才、疾病或缺陷等都与这0.1%的基因有关。破译了这些密码，就有可能用基因移植创造在容貌、体力、智力上远远高于今天的人，即优秀的、理想的人。这就是人自己设计人、创造人，即人的人工进化。但也不能否认，这种设计人的工程可以设计出优秀的人，也可以设计出凶恶的人，甚至怪物。当然，设计出来的基因工程只是遗传基因，基因所具有的特点还须在良好的社会环境对人的本质的影响中才能实现。所以，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对人的本质的影响十分必要。单靠基因工程并不能创造出英雄或伟大人物、专家、艺术天才。有人认为 ，基因组就是人的本质，我想是不确切的，但现代分子生物学对人的本质确实提出一系列问题，人学必须研究和回答。 以上只是现时代给人学提出来的几个重要问题，其他问题还很多。这些问题的提出和回答，对人学的定位和发展都会发挥积极的推动作用。 〔收稿日期〕2001-11-06 〔作者简介〕黄楠森(1921-)，男，四川富顺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21世纪马克思人学之命运 王锐生 （首都师范大学，北京 100037） 〔中图分类号〕Q9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6198(2001)01-0010-03 时代的变换会给哲学带来改变，但是对马克思的哲学来说，把人的解放作为它的目标却不会改变。马克思的哲学创立于19世纪中叶，在马克思业已逝去的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恩格斯对马克思和他共同创立的学说中最关怀的就是人的解放。恩格斯于1894年1月9日写道：“马克思是当代惟一能够和伟大的佛罗伦萨人相提并论的社会主义者，但是除了从《共产党宣言》中摘出下列一段话外，我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了：‘代替那存在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进一步说明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想就是他的人的解放的目标，表明在马克思的全部学说中，最根本的是他的人类解放的理想。因此，人学（关于人的学问）在马克思的哲学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然而20世纪30年代的前苏联哲学以及受其影响的50-70年代的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却对此视而不见。 我们知道，早期的社会主义是同关心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是社会主义的优良传统。19世纪初伟大的空想社会主义者以法国唯物主义为依据，论证社会主义是真正合乎人性的东西。遗憾的是，旧唯物主义不懂得社会实践，因而它给社会主义者提供的只能是建立在抽象人性之上的社会主义，这种社会主义的空想性就来源于此。马克思第一次把社会主义建立在实践的唯物主义基础上，因而，他的社会主义思想不仅是合目的性的（是为了人的解放的），而且是合规律性的（合乎人的活动规律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规律，从而使社会主义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社会主义因此而第一次成为科学的。 科学社会主义本来是马克思主义者在社会主义问题上高于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地方，是值得他们感到骄傲的。但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人们在强调社会主义的合规律性这一方面的同时，却丢掉了合目的性这一面。发展生产力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的，然而作为手段的生产力反而变成了目的，而本来是目的的人反倒只成了生产力的要素和纯粹生产关系的物质承担者。20世纪30年代，前苏联共产党领导人的“政治报告”中常常把共产主义到来的条件只归结为能够做到年产多少千万吨钢、煤和年产多少亿度电……。马克思和恩格斯最为关心的人的自由发展这个真正的目的，反而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20世纪末期一些前社会主义国家遭受到的挫折，不能说同这种理论上的失误完全无关。19世纪初的社会主义因无视合规律性而成为空想；20世纪上半叶的社会主义因漠视人的现实需要而付也惨重代价。 令人欣慰的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变得清醒起来的中国社会主义者重新接纳马克思的人的学说。而这种对人学的理论回归是同整个马克思主义哲学在新时期获得的进展分不开的。一方面“文革”的结束、理论上的拨乱反正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讨论，为人们回到马克思的人学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遇；另一方面，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研究本身的种种进展（马克思的实践唯物主义思想受到人们的普遍关注、价值理论开始进入马克思主义研究的领域、社会主义人道主义思想和人权理论得到弘扬……）也为马克思的人的学说提供了一个激发人们兴趣的理论环境；此外，在社会环境方面，社会主义国家不得不进行的政治、经济体制改革，更迫使人们不得不对人的问题给予充分关怀。如果把近20年的马克思主义一系列理论成果比作满天星斗，那么人学研究的崛起可说是其中一颗明亮之星。 进入21世纪，人学研究任重而道远。因为：第一，当代科学技术对人的生存和发展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在过去，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的关系并不密切，但自19世纪末以来，两者之间学科相互渗透，界限可以说是越来越模糊，这就使得几乎每一个重大的自然科学技术的发现或发明都会在人的生存与发展上引起各种效应（积极的与消极的）。一方面给人类带来无穷希望，另一方面给人带来可怕的梦魇——核冬天、克隆技术与基因等等都可能给人类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第二，世界的一 体化（经济全球化）、地球生态环境的恶化以及各种各样全球性问题的出现，大大加剧了人类生存和发展所必须面对的难题。过去只发生在局部地区的贩毒、买卖人口、非法移民、走私等犯罪活动，现在借助于高技术迅速变成了全球性的。全球性要求马克思主义哲学解决人的问题时必须改变以往那种思维惯势——把阶级的观察方法视为惟一的方法。列宁讲过，阶级斗争是“一条指导性线索，使我们能在看来迷离混沌的状态中发现规律性”，这个方法即使在现在也没有完全过时。但是在今天，为了解决全球性问题，人们还必须有类意识。应当承认，客观上有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和人类普遍价值，但是阶级、民族、国家这些把人们相对分开的东西也没有完全过时，仍然在现实生活中起作用。许多时候，在同一个问题上，既有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又有阶级、民族的利益。在一种情况下，前者的成分多一些，在另一种情况下，后者的成分多一些。有人认为，现在人类已经进入类本位的时代，如果是那样，全人类普遍价值的东西就应当占据统治地位。可是，现实还远不是这样，有的西方大国在对待明明需要用全人类的共同价值观来处理的问题时，却把本国的霸权主义利益放在首位。 21世纪的马克思主义人学研究除了要求我们处理好类与阶级的关系外，还要把对人的个性的研究提到日程上来。马克思所谈论的个性是哲学理解的个性。人具有用实践改造外部世界的主体性，这是动物所没有的。这种主体性在个体的人身上的体现，就是哲学理解的人的个性。有人以为，个人、个性不是马克思哲学的研究对象。马克思的哲学当然不是以某个具体个人及其个性为研究对象，但是马克思哲学要研究一般个体及其个性的发展规律。因为“人们的社会始终只是他们的个体发展的历史”。各个历史时期的“物质的和个体的活动”是推动着和创造着社会历史的根本力量（马克思）。针对民粹派批评马克思不研究个人的指责，列宁回答：“唯物主义的社会学者把人与人间一定的社会关系当做自己研究的对象，从而也就是研究真实的个人。”这也就是说，马克思所关心的是各个历史时期由当时的社会关系所规定的一般个体的特征。例如，前资本主义的个体是以“人的依赖关系”为特征的（个人无独立性和个性可言）；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下的个体是受商品货币关系制约的独立的个人（《共产党宣言》说，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在共产主义社会形态下的个体是具有“自由个性”的个人[1]。 通过自己的创造性劳动，在对象化的活动中实现自己的个性，生产出带有自己个性特点的（物质的和精神的）产品——这就是有个性的劳动者。既然21世纪将是知识社会和知识经济的时代，那么它的劳动者就必须是有个性的人。因为这时候，智能机器将把人的一切简单、机械、重复的体力劳动都承担下来，只留下机器所不能完全取代的、具有创造性的劳动让人来承担。所以，未来世纪的个人如果只知道从事机械、简单、无创意的重复劳动，那就会被机器人所淘汰。人学研究人的个性，最重要的就是让未来的人成为能够从事有创意的活动的劳动者。在劳动中实现自己的个性是未来人的素质的首要条件。 过去，我们在人的类、阶级（群体）、个体这三种存在形态中只抓住了中间（阶级），忽视了两头（类与个体）。21世纪则要求人学必须重视类与个体的研究，但也不能马上否定阶级，因为阶级现象仍将存在。 〔收稿日期〕2000-11-07 〔作者简介〕王锐生(1928-)，男，澳门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全球文明走向与人学的发展 韩民青 （山东省社会科学院 哲学研究所，山东 济南 250002） 〔中图分类号〕Q9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6198(2001)01-0013-03 人学的发展与人类文明前进的步伐和时代的发展是密切相关的。21世纪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纪？人类将向何处去？这些事关21世纪全球文明发展趋势的问题直接影响着人类的新发展。 一、21世纪全球文明走向 21世纪全球文明走向主要有三大趋势。其一，工业文明持续发展的趋势。工业文明的持续发展有两层含义，一是指工业文明在传统框架内的持续发展，二是指工业文明突破自身的传统框架而发生向新文明的转移，并逐渐转变为新文明的要素。后者属于从工业文明向新文明转变的范畴，而前者仍属于工业文明自身的发展。我们这里指的就是工业文明自身的持续发展趋势。大量迹象表明，尽管21世纪会发生一场新文明革命，但工业文 明不会一下子转变为新文明，它仍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时空，形成21世纪的工业文明持续发展的趋势，这包括全球范围的持续工业化运动，以及工业文明范畴内的新技术、新产业部门的不断涌现。 其二，从传统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的转移趋势。当代人类文明正面临新的革命，工业文明虽由于种种原因而仍会持续发展一个时期，但从宏观上看，工业文明已不再能适应自然的挑战，工业文明自身陷于重重困境之中，自身已经开始发生分化和转变，其中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就是从传统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的转移。面对自然向传统工业文明的挑战，人类必须彻底改变目前高消耗、高污染的工业文明，使之向生态型文明转移，取代传统工业文明的生态文明，将摈弃对自然资源的攫取方式，形成资源、产品、消费、资源再生产的良性循环，在本质上它是一种资源再生产型而非资源攫取型生产方式。所以，生态文明是一种不同于工业文明的新文明。 其三，从生存文明向自由文明的升华与转移趋势。马克思主义历来认为，人类的最终目的是追求人的自由和全面的发展。人类具有动物性的一面，因而求生存是其最基本的需要，为了生存而创造的文化都属于生存文明。然而，人类又有超动物的另一面，求自由是其超动物、超自然的基本表现，因而人类为了自身的自由而创造的文化属于自由文明。在漫长的历史中，生存文明一直居于主导地位，但从人类发展大趋势看，超越生存文明的主导地位而进入自由文明的主导时代迟早要到来。 二、21世纪人类社会的文明革命 21世纪全球文明的三大趋势，深刻地显示出20世纪的人类社会将发生一场新文明革命。首先，这场新文明革命是综合性的。新文明革命并不是突发的，而是不断酝酿的，在20世纪后半叶已逐渐显露出来。对于这场文明革命所导致的新时代，人们有多种多样的描述。例如，有人把它称作信息时代、生态时代，也有人把它称作太空时代、生物工程时代，还有人把它称作知识经济时代，等等。客观地讲，这些描述都是对的，然而，单独讲来又是不全面的。这是因为，新文明革命将是信息时代、太空时代、生态时代、生物工程时代、知识经济时代等诸种新文明要素的统一。它不仅具有以上种种技术、经济因素，还将具有全球化、人际关系平等化等诸多社会关系新因素。由于新文明的这种综合性质，往往难以以一种文明因素去准确命名它。例如，美国《外交政策》2000年夏季号曾刊发了一组“为新时代命名”的专题文章，试图给新文明寻求一个单一的命名，然而最终还是难以得到认同；著名学者弗朗西斯·福山的文章就是以《新时代：难以命名》为题目的。实际上，只要我们充分认识到了新文明的综合性，就可以排除以某种单一因素命名新时代的企图，那么，直接称它为“新文明时代”又有何妨呢？其次，从工业文明到新文明时代将经历一场彻底的文明革命，这包括从生产方式到生活方式，从人与自然的关系到人与人的关系，从人的需要、理想、信念到价值观、道德观的全面变革。没有全面的、彻底的文明革命，新文明时代就不会真正到来，人类就会在旧文明中遭到自然的严惩和淘汰。显然，这样的新文明革命也绝不是一个世纪就可以完成的，但它肯定要发生于21世纪，因为在20世纪后半叶新文明革命就已见端倪。 三、21世纪人学发展的方向和内容 人学，作为研究人的存在、本质与发展的学问，必定为21世纪的人类新文明革命所迫切需要。同时，人学自身的建设与发展也必须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尤其是新文明的主题，这就从根本上决定了人学发展的方向和内容，即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服务。具体地说，21世纪的人学主要有以下三项任务和内容。 第一，更深入地研究人与自然的关系，准确地认识人在自然界的地位与作用，切实弄清人的类本质和类价值。工业文明已全面地揭开了人与自然的相互作用，但其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局限性又使人陷于全面的生存困境之中，而这主要发生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因此，弄清人在自然界的真正地位与作用，对于摆正人与自然的关系就显得十分重要和紧迫。但是，弄清人在自然界的地位与作用，并不是简单地承认人的局限性和走出人类中心主义。事实上，自然对传统工业文明的挑战并不意味着人类文明已到尽头，而是迫使人类选择和开拓新的更高级文明。科学技术的发展已到了能够全面地、历史地认清人在自然界的地位与作用的时候了。大量的科学事实表明，人是自然物质进化的最高产物，也是自然界实现更大飞跃和发展所必不可少的中介环节，人具有突出的历史地位与作用。正是这种历史地位与作用向我们昭示：人的类价值并不在于向自然无度索取并把自然当作人的享乐窝，而在于以自然为基础去开拓新的第二自然。因此，人要爱护自然，也要承担起自己的历史责任，实现人的终极价值。对于人在自然界的历史地位与作用亦即人的类价值，以往的人学研究是明显不足的，我们必 须把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迅速提到人学的议程。 第二，更深入地研究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准确认识社会关系的实质，弄清人的社会组合发展的根本趋势。目前，人类已进入全球化时代，人际关系、人际交往日益密切。从本质上讲，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是类内关系，它不同于人与自然的类外关系，但类内关系与类外关系是密切相关的，一定的类外关系要与一定的类内关系相适应。从人类发展史上看，一方面，人与自然的关系在不断拓展和加深，另一方面，人与人的关系也在不断拓展和加强。从原始的氏族社会发展到部落社会，又从部落社会发展到民族社会和国家社会，现在又从国家社会发展到国际社会，最终必将发展到全球社会，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人类的统一。所以，人与人之间有斗争也有合作，但人与人的社会组合的不断扩展是一个根本趋势，这是任何分裂意图和强权意图所不能改变的。新文明革命不仅是一场人与自然关系的革命，也是一场人与人关系的革命。通过新文明革命，人与自然的关系将得到协调发展。人学对于研究人与人的关系一向是重视的，但以往的研究中对其发展规律和发展趋势缺乏必要的揭示，这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第三，深入研究人的动物与文化的二重性，充分揭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深刻内涵，积极推动人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升华。新文明革命凸显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实际上也是人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新飞跃。对于人的这种发展，必须从人的动物与文化二重性上加以把握，而这又涉及到对人的类本质的深入认识。显然，以往人学对人的类本质的认识还有待于进一步深化，要从仅仅弄清人的社会本质拓展到看清人的类本质，看清人的动物与文化的二重性，看清人从动物性存在向文化性存在的过渡性。只有这样，才能看清改造人自身的必要性，把改造自然与改造人统一起来，使人在类外类内关系中及人在类本质上都得到新的升华。也只有这样，新的人类文明才能得以实现。所以，新文明革命从实质上讲是人的革命、人的跃迁，显然，这绝离不开人学观念的更新和人学研究的发展。 〔收稿日期〕2000-11-10 〔作者简介〕韩民青(1952-)，男，山东青岛人，所长，研究员，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和人学研究。 人的实践性的异化与人类的拯救 邹学荣 （西南师范大学 西南发展与人才研究院，重庆 630715） 〔中图分类号〕Q9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6198(2001)01-0016-03 在人类发展的今天，实践正在走向异化。这种状况虽然不是人类的初衷，也不是人类实践的本意，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可惜的是，对于这一严酷的事实，人们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就连最理性的哲学家们也只强调实践的正面效应，强调实践给人类带来的福音，而忽视了实践异化，忽视异化了的实践给人类带来的灭顶之灾。本文仅就这一问题谈一点看法，以就教于人学研究的同仁。 一、人的实践性的异化 人类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创造了丰富的物质财富，创造了精神文明，创造了科学技术，创造了人类日益优越的生存环境，这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也正是人类实践的异化创造了战争和杀人工具。在冷兵器时代，战争和杀人工具虽然也在伤害着人类，但这种伤害是有限的，范围是局部的；到20世纪中叶，原子弹、氢弹、远程导弹这些高科技的杀人武器，由计算机程序控制的这些自动化的杀人装置，可以在十分钟以内将地球毁灭一次。人类核武器的贮备，可以毁灭人类10次。这些杀人工具都是人类实践的产物，都是高科技的产物，正是人类实践的异化，才使世界充满了战争的硝烟，充满了死亡的悲剧，人类生存的安全，特别是人类生物有机体的生存安全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人类通过自己的实践创造了科学技术——航天技术、电子技术、克隆技术、遗传工程、人工智能。正是这个实践的结果，一方面，使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大大增强，生产的自动化、控制化使人的劳动从未像今天这样卓有成效，这样能为人的发展创造新的可能；另一方面，在开展科学技术革命和运用科学技术成果的过程中，人类居住的环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着电离子辐射，并被化学物质所污染——工业废气、废水污染着地表和天空，酸雨、臭气不停地威胁着人类的健康。 人类还通过人工智能、计算机技术，不仅把繁重而单调的体力劳动交给了机器，而且还把那些无需创造性的脑力劳动交给了机器，这样，一方面，减轻了人类的负担，但另一方面却使人的体力、智力、心理都受到消极影响；生活节奏的加快和强化，人的生活的技术化和城市化，加重了人们心理上的负担，人的脑力的创造性能力、思维能力减弱了，这些消极因素日益影响着人类自然机体的 发展，把人拉向后退，这也是人的实践异化成果——科学技术的负面影响造成的。 遗传工程、基因工程、生物工程、试管婴儿技术、克隆技术的广泛运用，一方面，改变了人类的人口结构，使得自然选择不再是人的发展中起决定作用的因素了；这些科学的应用，帮助人类寻求有效的方法形成与科学技术相适应的能力，使人类能够迅速适应日益变化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但另一方面，却是这些技术的广泛运用，使原来人类的生育过程成了多余，因为试管婴儿、腹膜胚胎种植将代替，至少部分代替传统的生育，而克隆技术从根本上威胁着人类社会——因为人也可以克隆。同时由于这些科学技术的运用，突变过程活跃起来。“科学技术的发展，使人类越来越尖锐地面临着把自己作为适应环境条件变化的物种保存下来的问题，面临着如何摆脱环境威胁的问题。也就是说，人类如何克服新技术革命对自身带来的消极因素问题。”[1] 二、限制人的实践性异化的对策 人类的实践活动创造了新技术成果，新技术成果极大地丰富了人类的生活，提高了人类的物质生活水平，但也给人类的自然机体带来威胁，这种负面影响，实质上就是人的实践性的异化。我们研究这种人的异化，目的在于一方面要充分利用新技术革命的成果为自己服务，另一方面又要把新技术革命带来的消极因素控制在最小范围。具体来说，人类已经或正在思考对策，从人学理论来讲，这个对策仍然离不开人类的实践。 首先，人类应当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限制自己实践的异化程度——科学技术的负面影响。具体地说，人类通过立法实践，利用法律的强制作用对人类的生存环境进行保护，对于那些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实践活动进行强制性规范。这种立法还具有国际的意义，也就是说通过人类的立法实践活动，通过联合国有关组织，形成人类共同遵守的环境保护制度、规定。 同时，人类还应当对那些毁灭人类、威胁人类安全的实践异化成果——核武器、克隆技术进行限制。也就是说通过各国首脑之间的和平谈判实践，形成相对稳定的世界格局，驱散战争阴云，达成限制核武器生产、使用的共识。另外，对克隆技术的发展也应适当限制。今天公开的克隆技术仅仅是对羊的克隆，决不允许对人的克隆，世界各国人民通过自己的实践主动负责地抵制这种技术的发展，因为这是人的实践的异化，是科学技术的消极影响。 其次，人类还应从人的主体角度思考实践异化带来的负面影响，从内在的角度来限制自己的实践异化。具体地说，人类个体在实践自己实践活动的同时，就应开始思考这个实践的最终后果，思考这个实践可能因异化导致的消极影响，从而自觉抵制实践异化。人类个体还时时有人的意识——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感性实体，受自然规律，特别是生命规律的支配，从而克服自己对自己的实践成果——减轻体力、代替智力的依赖，明确用进废退的原则，自觉地保持自己健康的体魄、旺盛的精力、饱满的精神，使人类创造出来的自然科学成果，只能成为自己进一步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工具。 再次，人类还应从道德的角度对地球、他人和自己负责，也就是说，人类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把环境观念、整体观念、地球村的观念内化到人的本质中去，自觉地维护地球、维护他人、维护环境，只有人类都用实践，特别是运用道德实践来克服人类实践的异化，人类的生存空间才能净化，人类实践的异化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第四，人类对那些有利于自己生存发展的实践成果还应大力发展、推进。人类的实践活动创造的科学技术成果，有很多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有着非常现实的积极作用——医学、遗传学，对于治疗人类的疾病，恢复人类的健康，对人类有机体的正常发展都有积极作用；而其他自然科学的成果，对人类视野的拓展，征服自然的能力都有积极作用，我们对这些人类实践的成果——未异化的实践——对人类有积极影响的实践要大力发展。只有对人的实践性进行具体分析，积极发展人类实践活动的积极成果，推进对人类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有意义的实践成果，才能正确认识人类实践活动的本质，正确认识人类实践活动成果。科学认识实践正反两个方面的作用，正确认识人类实践本质的异化，正确运用人的实践成果来为人类服务，使人类在实践中认识自身、反省自身、超越自身，永葆青春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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