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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论黑格尔哲学的绝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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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摘要：马克思对黑格尔哲学绝对方法的批评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悖论，马克思不赞同黑格尔脱离现实生活的唯心论的“运动的抽象”，但并不反对哲学本体论上的辩证方法的“抽象”。马克思哲学既反对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每种范畴，但又确认范畴在形成理论科学中的重要作用，马克思哲学的理论立场，既是生活的、历史的，又是抽象的和超验的。 关键词：马克思；黑格尔；绝对方法；运动的抽象；辩证法；范畴 一 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第二章《政治经济学的形而上学》中谈到黑格尔的绝对方法时说过： “这种绝对方法到底是什么呢？是运动的抽象。运动的抽象是什么呢？是抽象形态的运动。”[1]（142页） 这是否意味着马克思完全反对黑格尔绝对方法的“抽象”呢?! 这是需要我们认真审视的。我以为马克思在这里对黑格尔绝对方法的批评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悖论。的确，马克思不赞同黑格尔脱离现实生活唯心论的“运动的抽象”，把它称为“不死的死”：“生产力的增长、社会关系的破坏、思想产生都是不断变动的，只有运动的抽象，即‘不死的死’才是停滞不动的。”[1]（144页）但是马克思并没有在哲学方法论上反对一般的“抽象”。因为就是在这一章里马克思说过有一个英国人把人变成了帽子，而有一个德人把帽子变成了观念。这个英国人就是李嘉图，李嘉图在头脑里缺乏深度的“抽象力”，因此只能把人变成“帽子”；而黑格尔在头脑中由于有了这种深度的“抽象力”才能把“帽子”变成观念。因此马克思说：“在黑格尔看来，形而上学同整个哲学一样，可以概括在方法里面。” [1]（139页）而把这种方法运用于政治经济学才能最终使政治经济学越拔于纯粹经济材料之上，作高层次和深层次的理论概括和分析，使政治经济学成为科学：“分析经济形式，既不能用显微镜，也不能用化学试剂。二者都必须用抽象力来代替。”[2]（206页）“经济范畴只不过是生产方面社会关系的理论表现，即其抽象”[1]（143页）由于缺乏深度的抽象思维能力，因此，不仅是李嘉图，而且几乎所有的资产阶级国民经济学家都只能就利润和地租这种特殊形式来考察剩余价值，而不能发现剩余价值本身，即剩余价值的纯粹形式。因此，资产阶级始终把经济学当成一门“具体科学”，这与马克思的经济学具有本质的不同，关于这一点西方马克思主义主要代表人物卢卡奇曾经深刻地指出： “成熟马克思的经济著作虽然始终如一地集中在经济学的科学性上，但它们与资产阶级把经济学当作一门纯粹的具体科学毫不相干。”[3]（40页） 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始终在方法论上存在着根本性的错误，这是因为它们在元理论上缺乏形而上的哲学维度，正如卢卡奇所说：“这种经济学和当代及后来的专门科学仅共有一种否定的特征，即它们都拒斥先前的哲学家（包括黑格尔在内）的先验建构的方法，都仅仅把事实及其联系看作是一种科学性的现实基础。”[3]（40页），因此，它们“只遵循事实的说明，大多导致了经验论的肤浅翻版，实用主义地拘泥于直接既定的事实性，从总的观点中排除了重要的、实际存在的，但很少是直接既定的联系，从而经常在客观上导致了对拜物主义神化了的事实的歪曲。”[3]（41页）批判“商品拜物教”和“资本拜物教”是马克思继《巴黎手稿》后对“异化劳动”批判的继续和纵深发展。而资产阶级经济学由于缺乏“总体性”观念，常常肢解具体的经济材料，而重未走下“商品拜物教”和“资本拜物教” 的神坛，因此他们的经济学只能为资本主义制度高唱梦幻性的永恒赞歌。而马克思的《资本论》之所以能深入揭示资本的本质和“秘密”，发现了“剩余价值”，宣告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于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成功地运用了黑格尔的具有形而上本体论性质的辩证方法：“马克思的经济学贯穿着一种科学精神，这种精神未放弃在本体论的意义上的这种更为自觉和更为批判的变化过程，不如说，他把本体论的意义作为一种持久、有效的批判性标准，把它运用于对每一种事实或每种关系的确定中。”[3]（41页）列宁也指出：“马克思把黑格尔辩证法的合理形式运用于是政治经济学。”[4]（190页） 辩证法，在其神秘形式上，成了德国的时髦的东西，因为它似乎使现存事物显得光彩。辩证法，在其合理形态上，引起资产阶级及其夸夸其谈的代言人的恼怒和恐怖， 因为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对每一种既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是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5]（24页） 因而《资本论》就决不是一部纯粹经济学著作，她首先是一部哲学著作：“虽说马克思没有留下‘逻辑’（大写字母的），但他留下了《资本论》的逻辑，应当充分地利用这种逻辑来解决当前的问题。”[4]（357页）资产阶级的经济学由于拒斥具有深刻变动性的本体论方法，因而它们始终未能达到科学的总体性，常常分崩为散乱的部门的实证主义经济学，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进入哲学的开阔视界，获取哲学深沉的韵律。而马克思虽然也完全是从经济事实出发，但他没有拒斥黑格尔的逻辑学，而是自觉地运用了它。马克思把黑格尔具有形而上内涵的辩证法倒置过来，不但领悟到“商品”具有种种“形而上学的妙趣”，而且对“充满形而上学和种神学怪诞”的资本主义的“商品堆积”从现象到本质作了层层深入的科学分析。我以为这种分析是完全流动的、力透纸背的解剖，与后现代主义哲学嘲讽的僵硬的本质主义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马克思和列宁都说过，如果现象和本质是完全同一的，那么任何科学研究都是多余的了。“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现象也常常掩盖了他们自己的存在的本质，而不是揭示了这种本质。”[3]（42页）哲学方法通过现象抽象地揭示事物的本质，在学理上无可否认它是科学的。正如列宁所说：“当思维从具体的东西上升到抽象的东西时，它不是离开——如果它是正确的（注意）（而康德和所有的哲学家都在谈论正确的思维）——真理，而是接近真理。物质的抽象，自然规律的抽象，价值的抽象等等，一句话，那一切科学的（正确的、郑重的、不是荒唐的）抽象，都更深刻、更正确、更完全地反映着自然。从生动的直观到抽象的思维，并从抽象的思维到实践，这就是认识真理认识客观实在的辩证的途径。[4]（181页）在《哲学的贫困》中当马克思嘲笑蒲鲁东 “真正的哲学家蒲鲁东先生对事物的理解是颠倒的，他认为现实关系只是睡在‘人类的无人身理性’怀抱里（正如这位哲学家蒲鲁东先生告诉我们的）一些原理和范畴的化身。”[1]（143页）的时候，同时也指出：“一切存在物，一切生活在地上和水中的东西经过抽象都以归结为逻辑范畴，因而整个现实世界都淹没在抽象世界之中，即淹没在逻辑范畴的世界之中，这又有什么奇怪呢？”[1]（141页）后来《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草稿》（1857—1858）中进一步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个人必然“受抽象统治”，“但是，抽象观念无非是那些统治个人物质的理论表现。”[6]（111页）马克思面对抽象的坦诚的微笑与后现代主义哲学蔑视抽象的焦灼形成鲜明的对比。诚然，马克思说过他的“历史观和唯心主义历史观不同，它不是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某种范畴，而是始终站在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来解决观念的东西。”这点我是完全赞同的。但如果进一步追问：如果舍弃了抽象的范畴，人们又如何把握具体的现实生活呢?! 难道《资本论》不是对具体的资本主义社会生活的“抽象”。无论“资本”怎样全球化，离开了“抽象”就无法把握它。问题仅仅出在：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都把分工、信用、货币等资产阶级生产关系说成是固定不变的永恒范畴。”[1]（139页）他们“向我们解释了生产怎样在上述关系下进行，但是没有说明这些关系本身是怎样生产的，也就是说，没有说明产生这些关系的历史运动。”[1]（139页）马克思则与一切资产经济学家相反，是用资本主义社会的具体的历史的运动，去说明经济范畴的运动。反过来又在经济范畴的运动中进一步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运动。这种揭示虽然完全是从经济材料入手，但在方法上却是具有哲学本体论性质的，正如卢卡奇所说：“正是在社会存的诸种问题中，现象和本质的差别、对立和联系的本体论问题，起着一种更决定性作用。”[3]（42页）这是为什么？因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进行的一切理论操作完全是通过经济范畴的抽象来进行，这种种“抽象”在理论上表现为一系列范畴，范畴群、范畴体系，正如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所说把“本能的人”和“自觉的人”区分开来的是思维的“范畴”，“范畴”是“帮助我们认识和掌握自然现象之网的网上纽结。”[4]（90页）马克思在他的所有著作中都贯穿着从现象出发，层层深入揭示本质，然后反过来用“本质”科学地、理性地说明现象：“具体”之所以为“具体”因为它是多样性的统一，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反过来，低等动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动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动物本身已被认识后才能理解。从具体到抽象：完整的表象蒸发为抽象的规定；从抽象到具体，抽象的规定在思维行程中导致具体再现。因此，叙述的方 法与研究方法不同，在研究过程的终点，材料的生命就显现为一种“先验的结构”。因此，从《资本论》的《大逻辑》的视界中我们可以反观黑格尔的哲学：黑格尔哲学不仅是一种极端抽象的形而上体系，而且也是一种包罗万象的深入客观世界的完整的具体的哲学体系，关于这种哲学体系，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说： “如果人们要像黑格尔那样第一次为全部历史和现代世界创造一个全面的结构，那么没有广泛的实证知识，没有对经验历史的探究（哪怕是一些片断的探究），没有巨大的精力和远见，是不可能的。”[7]（190页） 当然，由于它的唯心论的框架，的确黑格尔的哲学体系给了人一种极端抽象的印象，但是正如恩格斯所说：“由于‘体系’的需要，他在这里常常不得不求救于强制性的结构，这些结构直到现在还引起他的渺小的敌人如此可怕的喊叫。但是这些结构仅仅是他的建筑物的骨架和脚手架；人们只要不是无谓地停留在它们面前，而是深入到大厦里面去，那就会发现无数的珍宝，这些珍宝就是在今天也还具有充分的价值。”[8]（215页） 二 因此，按照马克思恩格斯的意见，虽然黑格尔第一次为全部历史和现代世界所创造的包涵着全面的结构的哲学体系，具有极端抽象的特征，但它决不排斥广泛的实证知识和对经验历史的探究。完全相反，我以为黑格尔用他那包罗万象的抽象范畴和规律所结构成的抽象体系在如何包容广泛的实证知识这点上为后人提供了一种示范性的样板，具有极重要的理论价值价和范式意义。海德格尔说，形而上学是一种离具体生活世界最远、又最近的关于存在论的学说。其实关于这一点马克思早在《哲学的贫困》一书中就作了远远精深于海德格尔的解说，马克思说： “……在抽象的最后阶段，作为实体的将是一些逻辑范畴。所以形而上学者认为进行抽象就是进行分析，越远离物体就是日益接近和深入事物。”[1]（141页） 不仅是这样，马克思还说： “正如我们通过抽象把一切事物变成逻辑范畴一样，我们只要抽去各种各样的运动的一切特征，就可得到抽象形态的运动，纯粹形式上的运动，运动的纯粹逻辑公式。既然我们把逻辑范畴看做一切事物的实体，那末也就不难设想，我们在运动的逻辑公式中已找到了一种绝对方法，它不仅说明每一个事物，而且本身就包含每个事物的运动。”[1]（141页） 因此，那种认为“传统形而上学”是先“把人和世界知性的分裂开来，然后再通过抽象理智和知性逻辑来沟通二者”[9]（12页）的说法是难以被人认同的。在我国哲学界流行的所谓“主客二分”只是从形式上观照这代哲学“认识论”转向的方法论原则，在实质上主客是不能二分的。离开客体的主体就是康德所说的“自在之物”，是不能被认识的。主客二分只是近代哲学认识论在操作上所使用的具体方法，在本体论上是不适用的。马克思说形而上学是通过层层抽象找到一种“实体”，它不仅说明每个事物，而且包含每个事物的运动，因此，主客融合是一切形而上学本体论题中的应有之义。 从上可知，我以为马克思对黑格尔哲学绝对方法的批判并不是要对黑格尔哲学的“抽象性”“进行深刻的揭露”。[8]（7页）这决非“马克思在一系列著述中所著力从事的重大主题”。[8]（7页） 那么，马克思在他的著作中针对黑格尔哲学所所著力从事的“重大主题”究竟什么呢?!我以为这就是剥离黑格尔辩证法的唯心论外壳，拯救他的辩证法。无论是在《哲学的贫困》中，还是在《神圣家族》中都是这样。首先在《哲学的贫困》中，当马克思批判蒲鲁东把经济范畴机械地区分为“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时就已经指出：“黑格尔没有需要提出任务。他只有辩证法。”[1]（146页）在《神圣家族》中，的确马克思专辟了一节，讨论“思辨结构的秘密”。但是意味深长的是列宁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神圣家族〉一书摘要》中所看到的东西却和我们的学者有些不同，列宁说： “《思辨结构的秘密》——举出了关于‘果实’(der Fucht)的著名例子来批判思辨哲学，这种批判也是直接针对黑格尔的。这里还有一句极有意思的评语：黑格尔“常常”在思辨的叙述中作出把握住事物本身(die Sache selbst)的真实的叙述。[4]（ 14页） 并且正是在这一节马克思从分析“思辨结构”的秘密入手指出思辨哲学家所说的“一般果实”“并不是僵死的、无差别的、静止的本质，而是活生生的、互相区别的能动的本质。”[10]（73页）从而得出了黑格尔哲学方法的基本特征：“就是把实体了为主体，了解为内部过程，了解为绝对人格。”[10 ]（75）可见马克思在这里的哲学旨趣不仅在揭露黑格尔思辨结构的秘密，而且其主要目的在于揭示在黑格尔哲学的“思辨结构”中隐藏的辩证法。 与此同时我以为把“黑格尔辩证方法的基本特征”归结为“把从具体事物（如苹果和梨）中抽象出来的一般观念（水果）当成了脱离具体事物而自足独立存在的本质和实体，而后又试图通过抽象实体的‘自身进展’，在观念中重建‘具体性’[9]（7页）”。这种说法也是大可商榷的。因为这里所说的并不是黑格尔辩证法的‘基本特征’，而是黑格尔哲学体系的逻辑构建和逻辑循环。那么黑格尔辩证法的基本特征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以为列宁的说法是正确的，列宁说： 统一物之分为两个部分以及对它的矛盾着的部分的认识（参看拉萨尔所著《赫拉克利特的哲学》一书第3篇（《论认识》）开头所引用的斐洛关于赫拉克利特的一段话），是辩证法的实质（是辩证法的“本质”之一，是它的主要的特点或特征之一，甚至是它的最主要的特点或特征）。黑格尔也正是这样提问题的（亚里士多德在其著作《形而上学》中经常在这周围兜圈子，并跟赫拉克利特即跟赫拉克利特的思想作斗争）。[4]（407页） 由上可知，按照列宁的看法“统一物之分为两个部分以及对它的矛盾着的部分的认识”是辩证法的主要特征（或基本特征），对于黑格尔、亚里士多德和赫拉克利特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所理解的深度不同而已。马克思也说：“两个矛盾方面的共存、斗争以及融合成一个新范畴，就是辩证运动的实质。”[1]（146页）在《资本论》的一个脚注中马克思还指出：“黑格尔的矛盾”是“一切辩证法的源泉。” [5]（654页）黑格尔的“矛盾”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一分为二”，矛盾两方面的斗争和同一，这是黑格尔辩证法的基本特征，也是一切辩证法的基本特征。马克思认为：“黑格尔的深刻之处也正是在于他处处都从各种对立面出发，并把这种对立加以强调”，[10]（312页）并且尖锐地嘲笑资产阶级庸俗经济学家对黑格尔矛盾辩证法”“虽然十分生疏，但对各种平庸的矛盾却很内行”。[5]（654页）如果要像我们今天有的学者那样为了论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生存论” 转向，而重新“全面清洗”“黑格尔的辩证法”（把黑格尔的具有深刻变动性的辩证法解说为仍然“执着于绝对同一的、永恒在场”的机械论的“知性”形而上学），我以为这是大可商榷的。因为这样一来就必定要抛弃黑格尔的“矛盾辩证法”而转向费尔巴哈对现实的抽象的感性直观，以一种变态的“生存论”复活费尔巴哈抽象的人本主义。恐怕这才是真正地在开哲学历史的倒车。 三 马克思恩格斯曾经把他们所创立的新哲学称为“实践的唯物主义”。当然“实践的唯物主义”与“实践唯物主义”还不能完全 等同，不过在一般意义上说也可以把他们的哲学称为实践唯物主义，即历史唯物主义。但是如果把实践唯物主义完全解释为“存在论”范式的转换，完全解释为“生存实践论”，解释为向生活的完全回归，从而 剥离哲学的先验维度，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即“生存论”的异化。这种“生存论”的异化表现在诸多方面，归根到底无非是否认哲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抽象原则。应当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抽象原则是对黑格尔 抽象原则（及哲学史上一切科学的抽象原则）的批判继承，是对黑格尔哲学绝对方法的根本改造，它在本质上是科学的。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早就指出：“普遍的特性是本质的抽象内容和它的实在性。”[11]（328页）因此 我认为“抽象性”也为任何实践所具有，因为人们决不会忘记 列宁教导过我们的真理：实践之所以高于理论的认识，因为“实践”既具有“直接的现实性”的品格，又具有“普遍性”（这里的普遍性就涵括着抽象性）的品格。[4]（230页）这样，我认为只有把“实践”确立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本体论的高度，才能真正发扬光大马克思主义哲学改造世界的功能。我们既不能像黑格尔那样把“实践”理解为纯粹的“精神劳动”，从而把“实践”完全封锁在抽象的思辨领域；也不能像费尔巴哈那样把“实践”理解一种完全具体的，然而却是另一种抽象的感性活动。马 克思所理解的“实践”既是一种现实的具体的感性活动，即改造客观世界的活动；又是一种抽象的具有普遍品格的理论活动，即“实践理性”活动。在马克思的“实践”观的视野中，实践既高于理性认识，因为只有在实践中才能产生真正的科学的理性认识，实践在这里就成为真理产生的源泉和检验真理的标准。但是马克思的哲学也要指认“实践理性”活动的普遍品格：理论（当然是正确的理论）引领实践、理论指导实践、理论批判实践（这就是马克思哲学的批判性：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并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理论反拨实践（当实践的方向发生偏离正确路线时，理论就是反拨实践的方向盘）。列宁说“认识的全面性”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要求之一，我以为在当今中国的哲学界，有的学者在强烈的呼喊哲学回归生活的同时，只强调马克思哲学的生活性、现实性，而忽视了她的抽象性和超验性，这就陷入了另一种偏颇。例如发表在《哲学研究》2003年第8期上杨楹先生的大作《论马克思哲学的理论立场》，对马克思哲学的理论立场开列了五个方面，即：生活的立场、历史的立场、现实的立场、未来的立场、主体的立场。进行了全面而深刻的阐述，行文中处处闪耀着杨先生才华，这是我完全赞同的。但仔细阅读该文，我觉得杨先生对马克思哲学的抽象性和超验性缺少应有的重视和阐明。杨先生认为马克思哲学“主体的立场”表现为“在主体与对象的关系中，主体始终是能动的，但又不是抽象观念的能动，而是通过感性的活动在对象世界出现主体具体的历史活动逻辑，从而使对象成为主体活动系列中的要素。”[13]我认为在马克思哲学指认的主体与对象的关系中，其“主体立场”既体现为现实的人对客观世界的改造活动，但这种改造活动又是在某种“抽象观念”，即理论指导下进行的活动。在主体改造客体的活动中，包含着实践与理论、感性与抽象的双向互动。而且只有在这种双向互动中才能“使对象成为主体活动系列中的要素”。因为“实践”本身既具有生活性、现实性，也具有抽象性和超验性，列宁在《哲学笔记》中写过一段十分重要的话，常常被人忽视，我想在这里把它全文抄写如下： “如果黑格尔力求——有时甚至极力和竟尽全力——把人的合目的性的活动纳入逻辑的范畴，说这种活动是“推理”（Schluβ），说主体（人）在逻辑的“推理”的“格”中起着某一“项”的作用等等，——那末这不全是牵强附会，不全是游戏。这里有非常深刻的、纯粹唯物主义的内容。要倒过来说：人的实践活动必须亿万次地使人的意识去重复各种不同的逻辑的格，以便这些格能够获得公理的意义。这点应注意。[4]（203页） 列宁在旁边批道：“逻辑的范畴和人的实践。” [4]（203页） 列宁在上文中所说的人的实践活动要促使人们去重视各种不同逻辑的格，以便“获得公理的意义”，这就是说人们在实践活动中就在不断赋予“实践”以抽象的、超验的品格。 我以为今天在中国哲学界某些强调哲学必须回归生活的学者，在他们的言论中总以为与他们相反的观点完全是错误的。这使我想起了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说过的另一段名言： “当一个哲学系统反驳另一个哲学系统时……人们每每是以前一个系统为根据，从这个系统出发，去向另一个系统作门争。这样，事情似乎就容易辩了：“别的系统没有真理，因为它同我的不相符合”；而别的系统也有同样的权利这样说。[11]（278页） 这就是我们在理论上陷入互不相容的二律背反产生的原因。[9]（278页）事实上，理论本身并不是这样。理论本身常常是互相包容的。把马克思的实践唯物论与哲学本体论僵硬的对立起来，认为本体论不属于马克思，就是一种哲学的片面性。我们是否可以承认马克思哲学的本体论就是实践论呢?! 这当然只是一种理解，客观世界是无穷多样的，本体论（当然不是旧哲学的本体论）属于马克思，也是一条马克思哲学广阔的历史的和走向未来的进路，正如最早把马克思哲学解读为实践哲学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葛兰西所说： “实践哲学是绝对的‘历史主义’，思想的绝对世俗化和此岸性，一种绝对的人道主义，人们正是必须沿着这条路线追踪新世界观的这条线索。”[3]（139页） 作者简介：姚定一(1939—)，男，四川省南充市人，四川师范大学政治教育学院教授。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M]. 北京人民出版 社，1958。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3]二十世纪哲学经典文本：西方马克思主义卷[M].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 [4]列宁：《哲学笔记》，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 [5]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六卷（上）[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 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 [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 [9]贺来：马克思哲学与“存在论”范式的转换 [J]. 中 国社会科学，2002.（5）。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 [1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 [12]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一卷[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59。 [13]杨楹：论马克思哲学的理论立场. [J]. 哲学研究，2003.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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