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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巴门尼德哲学的一种读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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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内容提要：本文在叙述哲学界对巴门尼德残篇中“存在”的各种读解及其局限之后，借用海德格尔对“存在”和“思想”的考证，具体是对“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的理解，试图对巴门尼德哲学提出一种新的读解方式。 巴门尼德的出现在哲学史上实现了一个重大的转折，无论在理论观点还是在思维方式上，他都作出了的贡献。他犹如一道关口，在他之前的原始的朴素的自然哲学逐渐走向衰亡，只有持着逻辑思维凭证的哲学才能登堂入室。尤其是他提出的“存在”概念，任何一个研究西方哲学史的爱好者都知道，它激荡着整个西方哲学史。在他之后的任何一个西方哲学家都把界定“存在”这个概念当作自己的重要任务，甚至有些哲学家的哲学体系就是由此延伸开去的。在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20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 尽管“存在”概念如此重要，但它并不是一目了然，没有争议的（也许争议是哲学的本性吧）。实际上“存在”概念由巴门尼德第一次提出之后，就一直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使人不得窥其真面目。存在主义的奠基人海德格尔甚至认为，从柏拉图以降，“存在”概念的真面目一直被遮蔽着，或者说“存在”遭到了扭曲。因此，界定“存在”在巴门尼德那里的真正含义依然是一个问题，一个重要的哲学问题，一个任何一个学习西方哲学史的爱好者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还打算在哲学的殿堂中信步的话，就更是一个迫不及待的问题了。 “存在”概念的问题之所以众说纷纭，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语言问题，在巴门尼德那里，“存在”的古希腊语是estin，它包含着多个意思⑴，而在现代中西方语言中没有任何一个词与之相对应，大多数被勉强译为Being（英文），Sein（德文），存在等。这样一来就防碍了对“存在”概念的理解，至今在西方国家的哲学研究中，“‘存在’这个概念毋宁说是最晦暗的概念。”⑵这个在西方国家的哲学研究中最令人费解的概念-----“存在”，对于我国的西方哲学研究者来说，更是困难重重，尽管近年来我国学者在这方面取得了一系列的进展，廓清了一些迷雾，但由于“存在”的概念的多义性，含糊性，目前我国哲学界依然在翻译问题上存在着许多不同意见。据笔者所知，对于古希腊语的“存在”estin，存在着以下几种译法：“存在”，“存有”，“是”，“有”，“在”⑶。很显然，这里每一个译法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有一定的根据的，或者说从某种角度能够读通巴门尼德所留下来的残篇，但同时都有各自的局限，要不然就不会引起各家的众说纷纭，甚至有学者认为，对于古希腊语的“存在”estin，“应该说是不可译的”。⑷笔者在此无力对这些译文作出取舍，笔者想做的是通过借用现有的关于巴门尼德哲学中的译文，尽量抛开语言学，语源学的争议（当然这是不可能也是不可取的），提供一种对巴门尼德哲学的读解方式。象任何一种已有的对巴门尼德哲学的读解一样，这里的读解同样有其局限性甚至谬误的地方，不过笔者想要做的是提供一种新的角度。在文中，笔者依然沿用惯有的译名“存在”来读解巴门尼德哲学。但这并不表明作者认为“存在”这个译法是切当的。 在早期希腊哲学的发展中，巴门尼德是一个转折点，在他以前，从米利都学派到赫拉克利特，他们提出问题，思考问题和认识问题的出发点是万物的本原是什么，以及万物是如何生成变化的。而毕达哥拉斯学派，虽然提出了数的理论，但还是把它当作了万物的本原，说明数是如何生成万物的。到了巴门尼德那里，出现了与上述不同的提问方式。如果说以前的哲学家是试图去说明什么是真理，什么是世界的本原的话，那么巴门尼德则是想解决怎样达到真理的问题，即寻求真理的途径。“巴门尼德的全部哲学的宗旨在于寻求一条通向真理的途径”。⑸这在保留下来的巴门尼德残篇里得到了证明，巴门尼德残篇由三个部分组成：序诗，真理之路，意见之路。序诗一开始就表明了巴门尼德的哲学宗旨。 她执着我的手说： 年轻人啊， ; 欢迎你由不朽的御手陪伴， 乘着轩车来到我的庭院。 你走上这条道路， 送你远行的并非邪恶而是公正。 在这里，你应当通晓一切事件， 不仅有圆满真理不可动摇的核心 还有那些常人意见，全无真理可言。⑹ 这里，巴门尼德借正义女神之口讲述了他思想的宗旨：寻求由“公正”引导的“道路”，即追寻真理之路。巴门尼德在其残篇中着重论述的就是其真理之路。这为历来研究者所公认，不是一个有分歧的问题。 在说明其哲学宗旨是寻求真理的途径之后，巴门尼德就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即在通向真理的途径作一个选择，也就是要在“存在”与“非存在”之间作出选择。这在残篇二中得到了回答。 来吧，我将告诉你， 请你倾听并牢记心底。 只有哪些研究途径是可以思想的： 一条是存在而不能不在， 这是确信的途径，与真理同行； 另一条是非存在而决不能是存在， 我要告诉你，此路不通。 非存在你不认识也说不出，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⑺ 在这里，我们明确地知道，巴门尼德认为要达到真理就必须选择“存在”这条道路，也只有“存在”才是通向真理的唯一途径。但选择了“存在”并等于把握了“存在”。而只是指明真理的通道而已。这里还存在着这样的问题：怎样达到对“存在”这条真理之路的认识？ 对于第一个问题，残篇二的结尾一句话已做了提示，即“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那就是说“存在”这条真理之路，思想也只有思想能够达到对它的把握。那么“存在”是什么意思？“思想”又是指的什么呢？这样，我们就要对“存在”和“思想”做一种读解，才能真正把握巴门尼德的这句话乃至整个哲学思想。 “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以及残篇六开头那句“作为述说，作为思想一定是存在的东西”⑻和残篇八开头那句“作为思想和思想对象是同一件事情”。⑼这几句话在巴门尼德哲学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对这几句话的理解成了理解巴门尼德哲学的关键，而历来巴门尼德哲学研究者在这里更是意见不一，众说纷纭，无法达成一致。而这里的关键又在于对“存在”和“思想”的把握和理解。从残篇我们可以知道，显然巴门尼德想要表明的是“思想”和“存在”是结合在一起，而不是分离的。 那么“思想”和“存在”怎么会结合在一起呢？又是怎样结合在一起呢？它们又为什么是同一件事情呢？我们从巴门尼德的残篇中是不能直接找到答案的。反而，要理解巴门尼德的残篇就必须先弄清“存在”和“思想”是什么意思。叶秀山先生认为，“巴门尼德的‘存在’体现了一种本质的意义。”而“存在”只有“思想”才能掌握，这样“巴门尼德第一次在哲学史上明确地表达了思维和存在这一哲学基本问题。” ⑽这样对巴门尼德的“存在”和“思想”的读解有一定的道理，也体现了巴门尼德在哲学史上的地位。但是否真的把握了巴门尼德的真义呢？笔者以为不然。首先，巴门尼德哲学的宗旨是探求达到真理的途径，而非真理本身；“存在”就是巴门尼德认为的这条途径。这样看来把“存在”读解成真理，本质，就有点牵强了。其次，“思想”在巴门尼德那里是思维的意思吗？显然叶秀山先生是有把“存在”理解为本质之后推出来的，或者说是用现代人的理论------理性思维把握本质，感觉只能了解现象------来推究的。这也就存在着问题；这样，根据“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推出思维与存在统一这一哲学基本问题也就难以成立了。 那么，“存在”和“思想”在巴门尼德那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笔者愿意通过海德格尔对“存在”和“思想”的考证来对这两个词作一读解，从而通过此来把握整个巴门尼德的残篇。 根据海德格尔的考证，古希腊语的“存在”estin由三个词根演化而来的。 1．印欧语系中的es是后来的系动词的最古老最基本的词根。这个词原意指的是生命。生命的意思就是指由其自身来并立于自身之中的本真的常住者。 2．另一个印欧语系词根是bhu,bheu。属于这个词根下的希腊文是phuo，涌现的意思。是指它自身足以自立出来，并维系在自身之中。后来演变为physis和phyein，也是“涌现”“显现”的意思，并被理解为“出场”和“表象”。 3．第三个词根是wes，其动名词wesend（德文）在起初是指持续在出场之中，在场或不在场之称。⑾ 海德格尔的考证表明，古希腊语的“存在”estin在最初有三种主要意义：生命，显现，在场，具有对所提到的 东西的首肯，确认的意思。对物的首肯方式是指它的显现，在场；对人的首肯方式还表示他是生命，是从自身中站立出来并活动和维系在自身中。 那么“思想”在巴门尼德那儿又是指什么呢？英国学者格思里在其《希腊哲学史》第二卷中指出：“译成思想的这个动词，在巴门尼德以及他之前的时代，并不是指对于某种不存在的东西的想象，它起初是指一种直接的认知活动。在荷马那里，它可能就是指与有所见差不多的意思，总之是与视觉直接有关的……。说得更确切些，是当通过一个所看见的具体对象中的一种性质而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全部意义时，就用到了这个词。……它可以指以一种真实的印象取代虚假的印象，这并没有认为是推理过程，而是突然明白，心有所见。”⑿ 这段话表明，在巴门尼德的那个时代，“思想”并不是要经过推理那一层，所以不应该理解为思维。它应该主要指心有所明的状态或过程，而不论是感性还是理性，有点想佛家的“顿悟”，突然明白，心有所见。格思里说，思想同视觉直接相关，是因为古人借眼见之明来表达心有所见。所以格思里在译“思想”这个词时用括号加上一个“领悟”作解释。海德格尔在谈到巴门尼德，谈到“思想”这个词时，也读作“领悟”，并指出：“领悟不仅是一个过程，而且也是一种决断。”⒀决断，就是有所判断，确认，首肯，有所见。我们可以看出，这同时就是“存在”的意指。 通过这样对“存在”和“思想”的分析，我们就能够明白为什么巴门尼德说“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的意思了。这句至关重要的话就是说：万物显现，出场，涌现的过程（存在），也就是人对万物有所明白和领悟的过程（思想），这两个过程是同一的，是不可分的。所以巴门尼德在选择了“存在”这条寻求真理之路后，就指出只有“思想”才能把握“存在”。这就不是没有道理的了。 把握了“存在”和“思想”的这个意思，以及理解了“作为思想和作为存在是一回事情”的意思，之后再去读解巴门尼德的残篇，似乎能够让我们一目了然，至少可以让我们感到耳目一新，让我们有所领会。这里对于剩余的残篇就不作一一的读解了。这样读解是不是正确的呢？我想它至少也有局限之处，但笔者认为重要的是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 注 释： ⑴. 陈村富先生认为，古希腊语的“存在”estin是一个同时含有系词，“有”，“存在”，“能力与可能”，“活着在那”等意思的多义词。（《关于希腊语动词eimi研究的若干方法论问题》，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3期）美国学者C.H.卡恩认为希腊语的“存在”estin有以下四种用法：A.表真的，B.表存在的，C.系词，D.表方位的。（详见《动词“To Be”与“Being”概念研究之回顾》，载《世界哲学》，2002年第1期） ⑵. 海德格尔著，陈嘉映等译《存在与时间》（1999年修订本），三联书店，第5页。 ⑶. 译为“存在”是一直以来通行的译法，甚至有些根深蒂固了。近年来有些学者提倡译为“是”，最早作此译的为陈康先生译注的《巴曼尼德斯篇》（柏拉图著，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另外还有汪子嵩，王太庆两位先生（《关于“存在”和“是”》，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1期）以及俞宣孟先生（参见俞宣孟著《本体论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赞成此译。这两种译法是目前哲学界最有争议的译法。另外，陈村富和王晓朝两位先生提倡语境论，即认为应该联系不同的语境，在多数场合译为“是”，有时译为“有”或“存在”，有时可学习英文，二者并用，将Being或者exist置于括号之中（参见陈村富《关于希腊语动词eimi研究的若干方法论问题》，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3期；王晓朝《读〈关于“存在”和“是”〉一文的几点意见》，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5期） ⑷. 陈村富《关于希腊语动词eimi研究的若干方法论问题》，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3期&nbs p; ⑸. 俞宣孟著《本体论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529页 ⑹.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2页 ⑺.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3页 ⑻.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4页 ⑼.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5页 ⑽. 叶秀山著《前苏格拉底哲学研究》，三联书店，1982年版，第145-146页 ⑾. 孙周兴编《海德格尔选集》（上），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509页 ⑿. 转引自俞宣孟著《本体论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537页 ⒀. 孙周兴编《海德格尔选集》（上），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516页 参考文献： ⑴．F．N．麦吉尔主编《世界哲学宝库》，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1年版 ⑵．叶秀山，傅乐安编《西方著名哲学家评传》第一卷，山东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⑶．汪子嵩等编《希腊哲学史》，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 ⑷．严群著《分析的批评的希腊哲学史》，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 ⑸．策勒尔著《古希腊哲学史纲》，山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⑹．杨适著《哲学的童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版 ⑺．汤姆逊著《古代哲学家》，三联书店，1963年版 ⑻．杨适《对于巴门尼德残篇的解读意见》，载《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1期 ⑼．聂敏里《论巴门尼德的“存在”》，载《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2年第1期 ⑽．王路《巴门尼德思想研究》，载《哲学门》，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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