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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论与形而上学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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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一 形而上学与西方哲学的困境 首先我要恳请读者注意的是,本文所讨论的是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它和哲学的基本问题虽然密切相关,但还不是同一概念。 如何界定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这是西方哲学界以及中国哲学界一直争论纷繁的问题。我所采用的方法是直接以西方哲学的困境为切入点来寻求问题的解决。当然,我所说的“困境”,不是西方哲学哪一家哪一派的困境,而是西方哲学的整体的困境。如果一个问题使得同一范式下的所有哲学都陷入了困境,那么这个问题即使本身并不就是这种范式哲学的基本问题,至少也是和这种范式哲学的基本问题密切相关的。某种范式的哲学的整体困境必然和这种范式的哲学的基本问题密切相关,这种相关甚至可以达到重合的地步。哲学的整体困境是哲学的大变革的前兆。在后文中我们将会看到:西方哲学的困境和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相关性几乎达到重合的地步,以至于几乎可以用一个问题代替另一个问题。 众所周知,西方哲学有两次转型,一次是认识论转型,一次是语言学转型。尽管认识论转型和语言学转型仅仅是从对象和形式上而不是从深层思维方式上对这两次转型的概括且不同哲学家对其概括也不尽统一,但这两次哲学变革的事实我想是没有几个人反对的。如果我们从深层思维方式上来考察这两次哲学变革我们会发现:这两次哲学变革都和同一个东西密切相关,那就是形而上学。第一次哲学变革是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取代了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第二次变革则是对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颠覆。所谓穷则思变,变革本身就表明困境的存在,不然为何要变?既然两次哲学变革都和形而上学内在相关,那么我们也就不难得出:导致西方哲学的困境的正是形而上学,形而上学是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 需要指出的是,形而上学作为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以及它所导致的西方哲学的困境的方式包括直接的和间接的、表层的和深层的。在直接的和表层的方式中,形而上学具有直接的理论形态,但在间接的和深层的方式中,形而上学则退居直接哲学形态的幕后作为一个隐匿的而强制的前提继续发挥着它在哲学王国的统治权力,这个时候它不过是垂帘听政而已,大权仍然掌握在它的手里。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幕后的独裁者,那么就让我们来揭开它诡异的面纱,让它的真实面目和卑劣行迹充分暴露出来吧。本文将以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形而上学)以及由它所导致的西方哲学的困境为基本线索,对形而上学进行全面彻底的批判。 首先我们所探讨的将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也就是第一次哲学变革以前的形而上学;其次我们将考察第一次哲学变革到第二次哲学变革之前的形而上学。众所周知,这个时期的哲学是认识论的时代,它一改古代哲学的朴素直观的本体论的独断的思维方式,转而着重考察人的认识能力。我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个时期的哲学虽然摆脱了古代哲学的朴素直观的独断的本体论的思维方式,但它依然继承了形而上学的基本思想(同一性思想和确定性思想),正因为如此我们把近代认识论哲学叫做认识论的形而上学。黑格尔哲学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和认识论的形而上学集大成和最高峰,它也所由近代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向现代西方哲学的过渡的前奏。我把现代西方哲学作为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颠覆单独作为一节。现代西方哲学作为黑格尔哲学的反叛,而黑格尔哲学又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和认识论形而上学集大成,那么为什么这里我只说现代西方哲学是对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颠覆,而不说是对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或者形而上学的颠覆呢?我认为现代西方哲学虽然是在颠覆形而上学,但它所颠覆的仅仅是形而上学的同一性思想,也就所由本体论的形而上学所形成的思想,但它并没有颠覆由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所形成的确定性的思想,相反,这种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形成的绝对确定性思想依然作为现代西方哲学的共同的隐匿性和强制性的四位前提在发挥着重要幕后作用。也正是这一隐匿而强制的前提幕后的思想前提使得现代西方哲学本身也陷入了困境。 那么,勿庸置疑,解决现代西方哲学的困境的出路就在于颠覆它的这个绝对确定性 的形而上学思维前提,如此方能真正的颠覆形而上学,使得哲学彻底摆脱形而上学的束缚,走向全新的时代。这个任务将由极限论来完成,因此最后我们将讨论的是极限论和认识论形而上学的颠覆。 二 本体论的形而上学 本体论(notology)的历史比形而上学(metaphysics)要早。形而上学作为一种理论形态的形成开始于巴门尼德,巴门尼德的存在论本身也所本体论的一种形态。在巴门尼德以前,本体论可以追溯到神话本体论,就哲学本体论来说,巴门尼德以前就以泰勒斯的水本体论、阿那克西曼德的无定本体论、阿那克西美尼的气本体论、赫拉克利特的火本体论以及毕达哥拉斯的数本体论。如果按照广义的形而上学来理解,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那么本体论本身就是形而上的理论,因此本体论也就是形而上学。但是本文所讨论的是西方哲学重具有特定意义的形而上学,它由亚里斯多德的学生在编订老师的著作时偶然确定随后在西方哲学中被赋予特定意义的metaphysics。虽然即便是狭义的形而上学和本体论也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但毕竟二者还不是同一概念。从总体意义上说,形而上学蕴涵的内容要毕本体论多,正如我在上一节所指出,形而上学不但包括本体论的形而上学而且包括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基于这种考虑,我们把近代认识论以前的形而上学统称为本体论的形而上学。 如前所述,形而上学作为一种理论形态的的形成所由巴门尼德的存在论完成的,巴门尼德的存在论主要有以下几种思想: (1)存在是永恒的 (2)存在是自生的,不是生成的 (3)存在是唯一的 (4)存在是不动的 可见巴门尼德存在论远比他以前的本体论抽象的多,这些思想甚至基本构成了后来的形而上学的基本思想的雏型,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说形而上学作为一种理论形态的形成是由巴门尼德的存在论完成的。 哈贝马斯作为当代最负盛名的哲学家和理论批评家对形而上学有精彩的概括。他认为形而上学主要有以下几种思想: (1)同一性思想 “古代哲学继承了神话的整体观;但有所不同的是,它在抽象水平上把万物归‘一’。起源不再是生动的叙事所呈现的历史谱系的初始场面,即世界的始基;相反,这些开端被剥夺了空间和时间的维度,抽象成了始基,作为无限物,它相对于有限世界,或作为有限世界的基础”。可见哈贝马斯这里主要所在说巴门尼德的存在论。 (2)唯心论 这里哈贝马斯主要是指柏拉图的理念论。的确,柏拉图的理念论对于形而上学的影响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否可以因此就说唯心论就是形而上学的主要特征,我认为还有待商榷。 (3)作为意识哲学的第一哲学(prima philosophia) 这里他主要是指由笛卡儿所开创的理性主义反思传统,它包括黑格尔的逻辑学。这种思想断定同一性先于差异性,精神先于物质,它所形而上学同一性思想的延伸,并奠定了一元性普遍性和必然性的唯心论。 (4)强大的理论概念 形而上学的同一性、唯心论以及作为意识哲学第一哲学的思想,使得它具有一种类似于宗教神学的巨大作用。“哲学则把过沉思的生活,即理论生活方式(bios theoretikos)当作拯救途径”。同时它也奠定了西方哲学的理论高于实践的传统。 哈贝马斯通过对形而上学做了四个思想的概括进而认为正是形而上学的这四个思想使得形而上学陷入的困境,相应于以上列举的四个形而上学思想,以下是哈贝马斯所列举的形而上学陷入困境的原因: (1)追求一和全的整体性思想受到了新型程序合理性的质疑。 (2)在十九世纪出现了历史解释科学,它仍反映的是越来越复杂的现代社会中新的时间经验和偶在经验。 (3)在十九世纪,对交往方式和生活方式的物化和功能化的批判,以及科学技术的客观主义自我理解的批判,随之广泛开展起来。这些动机也促进了对把一切都用主客体关系加以概念化的哲学基础的批判。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发生的意识哲学向语言哲学的范式转换。 (4)最终,理性对于实践的经典领先地位不得不让位于越来越清楚的相互依存关系。 不难看出,哈贝马斯是从社会因素出发,以他的交往行为理论为基础来考察形而上学思想以及它们的困境的。社会因素当然都是哲学以外的因素,哈贝马斯本人的交往行为理论也正是从哲学以外寻求哲学困境的解决的方案。这种思路应该得益于他对马克思实践理论的深刻研究,因为,众所周知,马克思主义的实践理论正是从哲学以外的因素寻求哲学困境出路的方案。与这种思路类似的还有美国的实用主义哲学家们的实用主义方案。我们暂且不对这种在哲学以外寻求哲学困境出路的方案作出评价,我只想尝试一下走另一条道路——也就是传统的道路——在哲学以内寻求哲学困境的解决。 我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发现在哲学以外寻求哲学困境的解决的道路与其说是在解决哲学的困境,不如说是在消解哲学的困境,消解的实质是在逃避。当我所居住的社区街道的环境被污染,我完全可以跑到乡下去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住下来,对于我来说,不再受污染的环境侵害了,但污染的环境依然在那,依然是那个样子。我当然可以采用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想办法解决环境污染的问题,这样就可以不用逃到乡下去,仍然在这个社区街道安住下去。 我认为形而上学有两个思想是即便我们采用了在哲学以外寻求出路也依然存在并仍然导致着当今哲学的困境的,这两种思想就是同一性思想和确定性思想。 三 认识论的形而上学 近代认识论哲学可以视为形而上学式的认识论,它虽然摆脱了古代形而上学的朴素直观的独断的思维模式,但是由形而上学所形成的对绝对确定性知识的迷信依然牢固的控制着近代认识论哲学家们的头脑。笛卡儿的六个沉思和几何学的方法论、培根的科学归纳的新工具、莱布尼茨的系统化的天赋观念论和预定和谐说以及康德的先验体系无非是为绝对确定性的知识寻找一个阿基米德支点。不管是笛卡儿所开创的唯理论还是培根所开创的经验论都不自觉的相信绝对确定性知识的可达到性。归纳主义和演绎主义之间的无休止的争吵不过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知识确定性的信念,否则他们根本就争吵起来。演绎主义埋怨归纳主义不能带给我们普遍必然性的知识,归纳主义则埋怨演绎主义不能带给我们新知识。休谟从经验主义的原则出发,提出了令归纳主义与演绎主义都十分头疼的著名的怀疑论命题,然而,休谟提出的怀疑论命题本身就已经隐含着这样的前提:绝对确定性的知识是可以达到的。 休谟的怀疑论命题的提出对唯理论和经验论、演绎主义和归纳主义都是致命的打击。此后,双方在一筹莫展中停止了争吵,欧洲哲学陷入了暂时的沉寂。康德作为哲学界的一颗最耀眼的新星站出来解决休谟问题、调和唯理论和经验论之间的矛盾。他提出,先天综合判断的方案来解决休谟问题和调和归纳主义和演绎主义之间的矛盾,然而先天综合判断自身又陷入了主观真理的泥潭,矛盾不但未能调和,他自己也陷入了重重矛盾之中。先天综合判断的方案所以行不通,康德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还保持着绝对确定性知识可以达到的迷信。我们可曾 还记得,康德在他的《纯粹理性批判》的开始就绕开先天综合知识是否可能的问题转而追问先天综合知识是怎样可能的问题?康德所以绕开先天综合知识是否可能的问题而不予追问,是因为数学和纯粹自然科学已经作为先天科学的知识而存在了(至少康德是这样认为的)。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绝对确定性知识(数学和自然科学)寻求一个支点,而在寻求支点之前他当然是对绝对确定性知识深信不疑的。但是非欧几何学、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诞生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让康德的不可怀疑的信念彻底破产。今天在我们看来,数学和自然科学哪里还是什么绝对确定性的知识,库恩甚至以范式取代了科学的决定确定性。但是近代认识论哲学家,笛卡儿、莱布尼茨、培根、洛克、霍布斯、康德甚至怀疑论的休谟对数学和自然科学都是深信不疑的。 正因为近代认识论哲学是以从本体论的形而上学那里继承来的绝对确定性思想并且始终作为他的隐匿的强制的前提在发挥的作用,所以我们说,近代认识论其实是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只是和本体论的形而上学不同,这个时期的形而上学是以认识论的形式出现的。 近代认识论哲学家因为多以认识论为研究重心,形而上学的同一性思想几乎被遗忘了好几百年,特别是经过了休谟和康德的不可知论,同一性思想更是很少有人关注。但是黑格尔却是个例外,到了他那里,被遗忘了好几百年的同一性思想又被重拾了起来大加发挥,从而本体论问题又被他恢复了起来。从哲学发展的规律来说,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认识论的最终归宿还是本体论,近代认识论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经基本成熟,客观上也要求重新拾起本体论问题这个哲学的老本行。 黑格尔哲学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和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集大成,它是哲学中最庞大最完备的哲学体系,它以一种无比庞大和无比完备的封闭体系来确保形而上学的同一性思想和确定性思想,来确保世界的整体性和秩序性,从而使得其后的哲学家除了把他的著作当作圣经来信仰之外,几乎不可能再有所作为。形而上学到了黑格尔这里已经登峰造极,福祸相随,正是在他这里形而上学的弊病也充分暴露了出来。所谓物极必反,黑格尔哲学的登峰造极也预示着一场深刻宏大的颠覆形而上学的革命势必来临。 四 现代西方哲学: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颠覆 现代西方哲学准确的界定应该是黑格尔之后的哲学,从整体上说他是对黑格尔哲学的逆反和批判,虽然批判涉及的面积广,但最集中的就是对形而上学的批判。从整体上说,现代西方哲学是拒斥形而上学的,但它所拒斥的主要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而不是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现代西方哲学对形而上学的批判并不彻底,而且它本身也带着认识论形而上学的残余——对确定性的信仰。 在这一节中,我们将一面回顾一下现代西方哲学是如何拒斥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另一方面我们来看看它是如何还带着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残余的。 现代西方哲学最早的流派是意志主义,叔本华把黑格尔哲学视为自己的死对头,但他所反对的也仅仅只是形而上学的同一性和抽象思辨性(统称为理性),他不过是用形象直观的意志取代抽象的绝对精神,从而把意志置于本体的地位。因此,意志主义所受到的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影响也是极为明显和极为深刻的。尼采是最极端的反传统哲学家,但他的权力意志既然继承了叔本华的生命意志的基本观点,那么他的哲学的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残余的痕迹也是必然的,正如海德格尔所说,尼采是最后一个形而上学家。生命哲学和弗洛伊德主义同样带着浓厚的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特征,从这点上看,它们和叔本华和尼采的意志主义差不多,不同的只是改变了本体的名称(生命和里比多)。胡塞尔的现象学早期属于科学主义范畴,晚期则把先验主体置于本题的位置,从而开创了主体形而上学的传统。存在主义多少继承了意志主义和生命哲学特别是现象学的传统,它们的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特征也是很明显的,只不过与前者相比,他们把主体性形而上学更推进一步。 结构主 义作为对存在主义的主体性形而上学的逆反,着重强调结构的重要意义。在结构主义那里,结构多少会赋予了本体的意义。 从以上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到,现代西方哲学的人本主义传统是以主体性来颠覆形而上学的,但它所颠覆的只是客体形而上学,同时他树立起了主体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的同一性思想依然在他们那里保持着。如果说现代西方哲学的人本主义传统对形而上学的颠覆带有极大的不彻底性,那么科学主义传统在颠覆形而上学上相对来说则比较彻底。 实证主义之父孔德一开始就明确表明了拒斥形而上学的立场,他认为一切科学知识必须建立在观察和实验的事实的基础上,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来源和基础。一切科学知识必须局限在经验证实的范围之内。从实证主义原则出发,不能够被经验所证实的形而上学自然是必须被排除在科学之外。马赫的感觉一元论进一步从认识论和本体论上的角度为经验证实原则奠定了基础。其后的逻辑经验主义和逻辑实用主义进一步从经验证实原则和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严格区分原则出发,对形而上学采取坚决拒斥和彻底颠覆的理想。 实用主义从一种市侩原则出发采取对形而上学既从原则上予以否定,又在适当的时候予以承认的暧昧态度。晚期海德格尔及德里达、罗蒂等人则从不同立场出发来反对基础主义、本质主义和逻格斯中心主义,这都可以看出是对形而上学同一性思想的颠覆。后期主张日常语言分析的维特根斯坦以及崇尚个体性差异的存在主义同样也是对形而上学同一性思想的颠覆。 我们回头再看看哈贝马斯对形而上学的四个思想的概括: (1)同一性思想 (2)唯心论 (3) 作为意识哲学的第一哲学 (4)强大的理论概念 第一个思想是后三个思想的基础,随着同一性思想被现代西方哲学所颠覆,由它所产生的唯心论、作为意识哲学的第一哲学、强大的理论概念这些思想在现代西方哲学中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么是否可以因此就说现代西方哲学是对形而上学彻底的颠覆呢?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前面我曾说到形而上学有两种,一种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一种是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哈贝马斯所概括的四个形而上学思想都没有超出本体论的形而上学的范畴,虽然这四个形而上学思想已被现代西方哲学颠覆,但只能现代西方哲学所颠覆的仅仅只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而不能包括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因此说现代西方哲学颠覆了整个形而上学是不合适的。 那么为什么说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并没有被现代西方哲学所颠覆呢? 在前面我们曾说到,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最基本的思想就是对确定性的信仰,正式因为这个信仰的存在(作为隐匿性和强制性的前提),近代认识论哲学才陷入了困境。近代认识论以黑格尔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和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大一统而告终,而现代西方哲学作为对黑格尔哲学的反叛主要颠覆的只是本体论的形而上学,但并未处理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相反,由近代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所奠定的知识决定确定性思想依然作为隐匿性和强制性的前提在控制着现代西方哲学家。为什么这么说?我们知道现代西方哲学有两大传统:分析哲学的传统和现象哲学的传统。这两种传统分别主张的是实证分析的方法和现象还原的方法,但追根到底他们都是一种还原主义的方法,而还原主义的方法本身就有一个思想前提:绝对确定性的知识可以达到。如果我们从更广的范围来考察现代西方哲学我们会发现两个更大的传统,一种是实证主义的传统,一种则是还原主义的传统,我在《极限论:S-N体系》一文中曾指出:这两种方法一个向前找实证,一个向后找基础,方向刚好相反。实证主义传统和还原主义传统的对立其实是近代认识论的经验论的传统和唯 理论的传统的延续。如前所述,经验论和唯理论有着共同的思想前提(知识的绝对确定性可以达到),同样实证主义传统和还原主义传统也有着知识的绝对确定性可以达到这个共同的思想前提。这个思想前提,我们已经反复申述,正是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最基本的思想。因此我们说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并没有被现代西方哲学所颠覆,相反,它依然作为隐匿性和强制性前提的控制着现代西方哲学。那么毫无疑问,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就是颠覆这个思想前提,彻底地颠覆确定性思想,达到认识论的形而上学。 五 极限论: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颠覆 在这一节,正如标题所指出,我们将对认识论的形而上学进行彻底地批判,而我批判的工具就是极限论,因此首先我要简单介绍一下极限论的基本思想。 极限论首先是认识论,它可以用这样一个公式予以概括:Lim认识=事实。认识可以无穷逼近事实,但永远达不到事实本身,因此认识永远具有相对性,也就是说认识永远具有不确定性,绝对确定性的知识是不可能的。因此坚信绝对确定性的知识可以达到的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必须予以颠覆。 从语言逻辑分析,任何可以作为一种知识的语句必须是个命题,而命题又分为三种:分析命题、综合命题和矛盾命题。分析命题是必然的命题,它成真概率为P=1;矛盾命题是不可能的命题,它成真概率为P=0;而综合命题则是可能命题,它成真概率为0<P<1。分析命题和矛盾命题都是逻辑命题,他们具有逻辑的必然性却不涉及现实世界,不是关于现实世界的知识,它也不能给我们关于现实世界的知识。只有一种命题,是综合命题才关涉到现实世界,才是关于现实世界的知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综合命题的成真概率是0<P<1,它永远不可能等于0或1,也就是说关于现实世界的知识永远都具有概率性和不确定性,但是这种不确定性的概率又是可以不断增大,虽然它永远突破不了极限。 绝对确定性的知识是否存在?存在!但它是以极限的方式存在,它是认识的极限,是不可达到的。人类所能达到的知识,所能实践的知识都不可能是绝对确定性的知识。注意,这里的绝对确定性是指客观意义上的绝对确定性,而不是逻辑意义上的绝对确定性。逻辑是分析的,逻辑规律只是思维规律,并不涉及现实世界。数学也不具有客观意义上的绝对确定性,数理逻辑以严密的方式证明,数学的基础是不依赖于经验的分析命题,根本不是康德所认为的先天综合命题。至于自然科学,西方科学哲学的历史主义已经证明,自然科学并不具有绝对确定性。 极限论虽然主张认识的不确定性,但它并不是简单的相对主义、怀疑主义或虚无主义,因为“不确定性”本身还有概率值的差异,在不确定性中包含着确定性的思想。 我们可以进一步把认识论的形而上学思想概括为“可知论—不可知论”非此即彼的思维模式,同时我们看“绝对确定性”本身也蕴涵着它的对立面“绝对不可能性”。“可知论”和“不可知论”、“绝对确定性”和“绝对不可能性”,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其中隐含着逻辑主义的二值原则(0或1)的思维前提。罗蒂说近代认识论是一种“镜喻”式的哲学,并说人的认识根本就不是一面镜子。我们看他的思维方式仍然还是“可知论—不可知论”非此即彼的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思维模式。事实上,认识确是一面镜子,只不过它不是一面平面镜,而是一面哈哈镜。 极限论即不是不可知论,也不是可知论,而是一种近似可知论,它的意义在于摆脱“可知论—不可知论”非此即彼的认识论的形而上学的思维模式,摆脱逻辑主义二值原则的思维前提,摆脱确定性的思想前提,从而彻底颠覆了形而上学。 确定性思想已经终结,认识论的形而上学已被颠覆,形而上学已经失去了它最后一个藏身之所,形而上学可以寿终正寝。   ; 参考文献: 哈贝马斯:《后形而上学思想》 罗 蒂:《哲学与自然之镜》 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 罗 素:《数理逻辑导论》 康 德:《纯粹理性批判》 苗 力 田:《西方哲学史新编》 赵 敦 华:《现代西方哲学新编》 江 上 郎:《极限论S-N体系》、《逻辑体系的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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