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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法兰克福学派的技术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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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摘要:本文从三个方面论述了法兰克福学派的技术批判。首先是法兰克福学派对科技异化及其根源的探讨;其次是该学派对技术理性及其弊端的分析;最后,法兰克福学派通过批判理论寻求技术的人道化的努力。 法兰克福学派是现代西方流行最广、影响最大的一个西方马克思主义流派。它产生于20世纪30年代的德国,因发源于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市的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而得名。二战后,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加剧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系列矛盾。科技的极大成功,在深刻地改变社会与人类生活的同时,却也陷入异化之中,现代科技并未象人们所期待的那样,为人们常来空前的自由与全面发展,技术正在成为统治人的物质力量,并进而强化了工业社会对人的统治。对此,法兰克福学派展开了自己的技术批判。 一、对科技异化及其根源的探讨 从人本学的角度出发,探讨并批判发达工业社会科学技术异化的现实,是法兰克福学派思想家的共同志向。但在科技异化的根源究竟是什么的回答上,各成员之间也不尽一致。 霍克海默和马尔库塞着重强调科技异化在于运用科技的外部因素。霍克海默认为,科学技术作为生产力和生产手段,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原因。但科技在发挥其积极作用时,却陷入了深刻的危机之中。在如何看待这种危机及其原因时,霍克海默说:“并不在科学技术本身,而在于那些阻碍科学发展并与内在于科学中的理性成分格格不入的社会条件。”(1)他认为,科学技术总是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下运用的,社会环境如何,直接决定了科学技术的社会功能。因此,科技危机是与社会的普遍危机相关联的。 马尔库塞进一步发挥了霍克海默的思想。他认为,科学技术的异化与科学技术本身没有必然的联系,而在于现阶段的社会劳动组织方式出了问题。马尔库塞把,科技异化的根源归结为理性的工具化。在他看来,马克思的本质异化论可以从更深层次上理解理性的异化现象。根据马克思的观点,本质必然要求对象化,而对象化涉及人的目的和物的规律,只有满足这二者即实现合目的性与合规律性的统一,人才是自由的,但二者的矛盾常常导致本质的异化。这也是科技异化的重要原因。 马尔库塞认为,现代科学的原则是先验地构造起来的,所以它们能成为一个自行推进生产控制领域的概念工具,理论的操作主义开始和实践的操作主义相一致。趋于更有效统治自然的科学方法,通过对自然的统治来为人对人更有效的统治提供纯概念和工具。技术的面纱掩盖了不平等和奴役的再生产。发达工业文明的奴隶是地位提高了的奴隶,但仍然是奴隶。马尔库塞认为,在一种新的意义上说,正盛行的社会控制形式是技术的。技术结构和效率已成为使人们隶属于既定的社会劳动分工的一个重要工具。 与霍克海默和马尔库塞不一样,哈贝马斯认为科技异化的原因在于科技自身。他认为,用社会环境的因素去说明科技的异化,最终必然以对社会环境的批判代替对科学技术本身的批判,从而导致对科学技术批判的不彻底。他认为,科技就是导致人的民化与奴役的根源,科学异化在于科技自身。“针对马尔库塞的观点,哈贝马斯坚持赋予科学技术以‘原罪’性质,也就是说,科学技术之执行意识形态功能,科学技术之产生消极的社会功能,是其自身固有属性所使然,是由它自身发展的逻辑所决定。”(2)可以说,正是科技自身决定了它的命运。 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对科技异化的看法虽有不同,但出发点与宗旨却高度一致,即以人为关注的目标,以人的主体地位的确立为核心。总之,科技异化的根本原因在于,人的自由自觉的对象化的劳动不再确保自己的本质,而表现为人的类本质的异化,基于此的社会则是异化的社会,在异化的遗忘了人自身的存在,只有技术与物的统治。 二、技术理性及其弊端的剖析 法兰克福学派各成员在技术理性及其弊端的揭批上有高度的共同性。所调技术理性,指的是围绕着目的的一合理的行为即技术实践所形成的一整套基本文化价值。(3)技术理性是理性观念发展的新阶段,它把自然设计成控制和组织的潜在工具,它包含人对自然的对象化和完量化 处理、有效性思维、组织系统与有序化等重要理念。整个现代科技就奠基于这种技术理性之上并得到发展。但是,技术理性有其明显的不可遮蔽的弊端,对科技的良性进步与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威胁。对此,学派成员达成高度共识,“如我们已一再说过的,研究所对现代社会中的假昌理性进行了严厉批判,其成员认为,工具的、主观的、操纵的理性,是技术统治的奴婢。”(4)马尔库塞认为,从科学方法固有的工具主义特征看,科学技术中立性的解释并不能成立。根据学派思想,技术理性的弊端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技术作为“意识形态”对人的统治 哈贝马斯认为,技术与科学在今天不仅仅是生产力,而且是意识形态作为生产力,它们实现了对自然的统治,而作为意识形态,它们实现了对人的统治。他说:“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是,技术统治论的命题作为隐形意识形态,甚至可以渗透到非政治化的广大居民的意识中,并且可以使合法性的力量得到发展。”(5)这种“意识形态”在哈贝马斯看来具有三个特点,一是更具操纵性;二是较小意识形态性(即统治更直接);三是更具辩护性。因此,具有很大的危害性。科技作为意识形态力量比以往的意识形态更令人难以抗拒。新意识形态实际上表达的就是“技术统治的意识”,这种技术统治的意识通过非政治力量的科学技术,潜移默化地发生作用,既有效地维护了现行政治统治的合法性,又成功地压制了人们寻求解放的愿望与努力。 2、产生单向度的人 马尔库塞对当代发达工业社会的分析和批判,把它看成一个与人性不相容的病态社会。在他看来,当代工业社会由于科技的发展而成了一个“富裕社会”,但它同时也变成了一个“病态社会”。而这个病态社会最大的病症就是它使人成为单向度的人,即只有认同与顺从现实社会这一向度,而丧失了对现存社会进行否定与批判这个第二向度,这无疑是对人的本性的摧残。他说:“技术作为工具的领域,既可以加快人的衰弱,又可以增长人的力量。在现阶段,人们对他们自己的机械装置或许比以前更加软弱无力。”(6)马尔库塞综合了韦伯、霍克海默和阿道尔诺对工具理性的批判,指出现代科技与人的异化同步,加强了技术的统治地位,从而在社会生产和社会生活中,技术成为理解一切的关键。在发达工业社会的自动化和机械化的过程中,个人不是调整而是模仿,个人同他的社会一体化。由于技术理性的影响,本能结构也呈现出了单向性即攻击性,这不仅表现在人和人的冲突上,还表现在人与自然的对立上。 3、大众文化中的工业化趋势 文化的大众化是现代文化的一个重要走向,在这一走向中,由于技术理性的广泛渗透,出现了文化的工业化。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由于受商业价值的支配,文化的产生变成了文化的生产。而文化生产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利润,一切成果都是顶先计划好的,以便经得起市场的竞争。现代文化表现为一种文化工业,在大众文化的生产中推行了标准化、一律化,是工业流水线的附产品。大众文化的工业化的观念是意识形态的,受文化工业的支配,在大众文化中已消除了高低级差别和文化多样性。且缺乏民主气氛,“法兰克福学派反对大众文化,不是因为它是民主的,而恰恰是因它不民主”。(7)文化丧失了个性和批判力,成为技术统治人的手段。显然,大众文化的工业化正在将文化导向末途。 4、死亡意志支配与掠夺着自然 马尔库塞还对现代技术兴起的社会心理进行了独特的研究。马尔库塞同意后期弗洛伊德的观点,即认为人有两种基本冲动即爱欲与死亡。这里,爱欲指一种建立联系和在更高的社会秩序里聚集一起的趋向。爱欲反抗死亡和尽量延迟向死亡的堕落,是生命的保存力量。而死亡则是生物体为了解除生命的张力,而回归到更原始简单状况的内驱力,它是攻击性的与毁灭性的。马尔库塞认为,现代文明是以对这两种本能冲动的抑制为前提的。在他看来,现代技术文明之所以可能,“是由于改造利用了死亡本能及其生物。主要的破坏性从自我向外部世界的转移,导致了技术上的进步……。”(8)这就是说,之所以有现代技术文明在于对死亡本能的改造与利用,因此,技术文明的深层中潜伏着巨大的破坏性与毁灭性,一旦彰显,自然将受重创,人类将失去家园,后 果严重。 5、技术系统的非人道化 科学与价值的分裂,导致了科学理性的单向度的发展,出现了科技的非人道化。弗洛姆说,如果人们知道现代技术发展的方向,那么就会去打断其发展。但如果人们对此毫无意识,让其发展,在人们被惊醒的时候,就会发现厄运已不可逆转。现在许多人仍然按照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观念去思考问题,处理现在和对待未来。弗洛姆认为,早在19世纪不少思想家都预言了这些危险,如马克思当时就看到了机器生产可能带来的危险。弗洛姆认为,现存的技术系统具有一个非人道化的前景。在他看来,现代技术系统的非人道化根源于两个坏的指导原则上。(9)一是凡是技术上能够做的事都应该做物原则,二是,最大效率与产出的原则。在这些原则的操纵下,技术系统将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物,人按机器的韵律与要求决定行动。马尔库塞指出,一切自由都取决于对奴役状态的意识,而这种意识的产生总是受到统治地位的需求和满足的阻碍,而且这些需求和满足已被个体内化。人陷入困惑之中,人感到被动、无助、乏力、孤单与忧虑,失去了众多的生活情趣,人踏上了非人道的歧路。 三、批判理论与技术的人道化道路 针对现代科技的异化以及技术理性带来的诸多弊端,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们纷纷提出了自已的批判的社会理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哲学理论又称为批判理论,它以焕发马克思主义的激进意识和批判潜能为起点。在整合了精神分析、存在主义等现代思想后,发展为对现代社会尤其是发达工业社会进行的跨学科综合性的研究与批判。进从力图在技术批判中探索出一条技术人道化的切实可行的道路。 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不但把启蒙精神当作意识形态批判,而且因启蒙理性深陷于技术理性而不能自拔,进一步将科技等同于意识形态,将科学技术看作是技术理性的基础,看作是一种单面的或肯定的、排除批判与否定精神的思维方式的帮凶。从而将对意识形态的批判变成了对现代科技的批判,而对现代科技进行批判就是对意识形态展开批判。“在研究所的全部著作中,其标准总是一个理性社会,‘理性’是根据德国传统哲学理解的意义来使用的,它是批判理论赖以建立的主要基础,当代社会的非理性总是受到真正合理选择的‘否定’的可能性的挑战。”(10)正是基于这一坚实的共同基础,批判才得以有效展开。 在法兰克福学派,创始人与思想先驱霍克海默于1937年在《社会研究杂志》上发表的《传统理论和批判理论》的论文中,第一次使用并阐述了“批判的社会理论”这个概念,在霍克海默看来,批判理论继承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开创的传统。后来,他在与阿道尔诺合著的《启蒙辩证法》一书中又进一步阐发了这个概念。他继承并力图恢复马克思本人的理论批判的基本精神,他认为,他的批判理论从基本的立场、观点和方法都是与传统理论对立的。他认为法兰克福的批判理论不仅是一种革命的理论,而且是一种政治实践。阿道尔诺作为接替霍克海默担任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所长,更全面地阐述了批判理论的哲学基础,并使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走出了象牙塔,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影响。在他的《否定的辩证法》一书中,全面阐述了他的批判思想。 第一个把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的社会理论弗洛伊德化的是弗洛姆。继弗洛姆之后,马尔库塞也极力主张弗洛伊德的马克思主义。哈贝马斯继承与发展了马尔库塞等人的理论,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此,哈贝马斯试图说明,科学技术的意识形态化是科学技术变成了头等生产力的必然结果。”(11)这些批判理论,在继承马克思的批判精神的同时,又对之作了不同程度的改变与结合,并用之对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制度与文化展开了全方位的批判。在努力克服科技异化与技术理性的弊端以及如何走技术的人道化之路等方面作出了有益的探索。 在如何使用新技术,从而把自然从技术征服下解放出来这方面,马尔库塞认为,在一个全新的社会、政治、人道和美学的条件下,一种“替代的”新技术与科学是可能的。这些新技术将冲破现存技术的统治,使自然和人获得解放。马尔库塞把科学技术发展的方向案希望一科技与哲学艺术的结合上。马尔库塞认为,艺术具有批判功能,艺术而不是文化的任何其它方面维护着人类解放与幸福的形象。在此,马尔库塞强调艺 术在技术统治时代的价值与意义。随着科技的转变,将会出现象怀特海所设想的新理性即理性的功能是促进生活的艺术,在这种新理性中科学、哲学与艺术实现完美的结合。 哈贝马斯从人类交往与日常生活世界方面为技术的人道化提出了有益的启迪。哈贝马斯的批判解释学认为,技术理性的泛滥导致科技的意识形态化,使人类的正常交往陷入危机,而要消除意识形态化,就必须全面弘扬人类理性,创造一种和谐的、无宰制的交往情境,彼此能平等地、真诚地交往和对话,从而达到相互理解,为此,就必须改变技术旨趣高踞于交往旨趣之上的状况。哈贝马斯认为,人作为社会存在,是具有交互主体性的个人。人的形而上的本质存在也就是这种社会存在,其表征是交往行为,而交往行为的伦理本质在于承诺价值。在哈贝马斯看来,交往行为所体现的是交往合理性,目的性行为所体现的是目的合理性或工具合理性。而在哲学层面上,与交往合理性相应的是主体际哲学,而与目的合理性相应的则是主体哲学。胡塞尔天才地洞察了日常生活世界在近代科学产生以后就遭受损害。哈贝马斯受此启发也极力倡导日常生活世界,因为日常生活世界作为交往背景的直接性和整体性而保证了有效交往。因此,人们应回到日常生活世界中去。 关于技术的人道化的具体步骤,弗洛姆认为,要促使技术的人道化,必须首先对经济和社会系统加以控制。要通过激活个体、人道化的消费与心理更新等步骤加以实现。(12)当然,人道化的道路是艰辛的与慢长的。 资本主义制度无疑要对科技异化与技术理性的弊端负责,要从社会这个大系统入手探讨技术人道化的道路,这是一个异常复杂的过程。而批判理论本身也应是开放的与发展的。“批判理论的核心是对封闭的哲学体系的厌恶,如果以为它是封闭的体系,那就会扭曲它本质的开放性、探索性及未完成性。”(13)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精神是不朽的。 参考文献 (1)霍克海默:《批判理论》,重庆出版社,1989年,第2页。(2)、(11)傅永军等:《批判的意义》,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156页,第168-169页。 (3)、(12)高亮华:《人文主义视野中的技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第158页,第116-120页。(4)、(7)、(10)、(12)[美]马丁·杰伊:《法兰克福学派史》,广东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08页,第248页,第73页,第51页。(5)[德]哈贝马斯:《作为“意识形态”的技术与科学》,学林出版社,1999年,第63页。(6)H·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年,第211页。(8)H·马尔库塞:《爱欲与文明》,英文版,纽约,1955年,第47页。(9)弗洛姆:《希望的革命:走向人道化的技术》,英文版,纽约,1968年,第32-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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