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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认识的演进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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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内容提要】现代化作为一个理论研究的范畴和对象虽然只有几十年的历史，但现代化作为一个客观的世界历史运动却已经进行了二百年甚至更久。社会主义者从莫尔的《乌托邦》开始，对现代化就开始认识、评价。这一认识的过程伴随着从价值取向到科学取向的演进逻辑。价值取向的认识无助于解释人类历史演进的规律和必然性，以马克思为转折点，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认识转向了科学的取向，并取得了成功。 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认识的长期嬗变过程中，经历了一个逻辑指向的转化，即从价值取向到科学取向。这一转化的动力来自何方，其嬗变的历史轨迹又如何，是本文探讨的主题。 从总体上说，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认识的逻辑嬗变的直接导因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由理想到现实的演变，概而言之，是社会现实的变动。“每一历史时代主要的经济生产方式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和精神的历史所赖以确立的基础。”[①]社会现实变动赋予了社会主义者在不同历史阶段对现代化不同的认识水平。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价值取向即最初的批判是与人类的理想、道德需求紧密相联的。而在当代以科学取向则是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必然要求。这两种取向看似矛盾，实际上都统一于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进程。 一、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认识：价值取向的形成到价值递减 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认识最早产生于英国，就是以价值批评的面目出现的。它基本上是从现代化的对立面来看待现代化运动。这是由于西欧在蛮族入侵反复破坏之后建立起等级封建权力机构（政治多元化）；众多的小国林立而无大帝国体系（国际多元化）；教权与王权分享政治权力（社会多元化），随之又发展起城市自治体（经济权力多元化）等等，虽然不算是欧洲西欧历史上最好过的时期，却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市民要求稳定的心理需要。然而，从英国开始的现代化运动，首先在旧的封建社会的母体中孕育出早期城市化（社会结构变化）、早期商业化（交换方式变化）、早期工业化（生产方式变化）、世俗化（神权政治变化）。这些因素的凑合，使稳固的封建型依附结构发生松动。而外部，地理大发现引起商业革命和殖民征服运动，使新生产方式在母体内获得大量的营养液。整个社会处于一种躁动不安之中，构成对稳定向望的威胁。 另一方面，资本主义在英国的成长伴随着血淋淋的原始积累过程。莫尔称之为“羊一向是那么驯服，那么容易喂饱”，“现在变得很贪婪，很凶蛮，以至于吃人，并把田地、家园和城市蹂躏成废墟。”[②]资本主义的新精神，将追求财富的能力作为评价一个人能力的最主要标准，完全冲破了旧的伦理精神。“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诗般的关系都破坏了。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首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它把宗教的虔诚、骑士的热忱、小市民的伤感这此情感的神圣激发，淹没在利已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来代替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的剥削。”“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③] 深受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洗礼的早期空想社会主义者，推崇“人的发现”和“个性尊严”，试图把教会的伦理与政治观念以及新兴的人文主义哲学运用到社会改革中，拿起了批判的武器，对现代化运动进行了以价值为标准的认识。莫尔构划了与现代化中截然相反的财产公有、取消货币、计划管理的空想城邦。康帕内拉则设计了哲人治国的太阳城。 早期社会主义者以价值取向作为认识现代化的工具，到十八世纪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十八世纪后期的工业革命，以及与之同步发生的政治大革命，这些奇特的巧合性使经济革命、政治革命、社会革命紧紧扭在一起。现代大工业的世界分工的兴起和资产阶级时代的到来，各民族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已被打破；而随着生产力的普遍发展，世界交往的普遍发展，“每一民族同其他民族的变革都有依存关系”[④]。“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 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能够料想到有这样的生产力潜伏在社会劳动里呢？”[⑤] 为了回答这一系列问题，社会主义者进行了更深入的思考。价值递减成为鲜明趋势。一方面三大空想家对现代化过程中的各种丑恶现象仍然进行严厉的批判。圣西门指责利已主义“这个人类的坏疽侵害着一切政治体，并成为一切社会阶级的通病”[⑥]这种通病毒害着有利于社会的一切工作，使统治者可以吞噬穷人的绝大部分劳动成果，造成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对立，统治者和被统治的对立。而“在傅立叶的著作中，几乎每一页都放射出对备受称颂的文明造成的贫困所作的讽刺和批判的火花。”[⑦]他认为“文明是欺骗的王国，而道德则是它的工具”，[⑧]“在文明制度下，贫困是由富裕产生的。”[⑨]“医生希望自己的同胞患寒热病；律师则希望每个家庭都发生诉讼；建筑师需要一场大火把一个城市的四分之一化为灰烬；安装玻璃的工人希望下一场大冰雹把所有的玻璃打碎”。[⑩]另一方面，三大空想家对现代化从理想社会的设计上给予了肯定。圣西门的实业制度，已经抛弃了禁欲主义倾向，明确主张满足人的需要，实际上就是工业社会。傅立叶从社会历史演进的角度，提出每历史阶段都存在着前一阶段的残余并孕育下一阶段的萌芽。对于现代化过程中的趋利行为给予了肯定，并把“情欲引力”看成是社会发展的动力，把工业的发展作为满足人的多层次需要的途径。欧文更进一步，他明确指出，机器不是工人贫穷的根源，资本主义的种种矛盾是由社会制度而不是机器造成的，从而给现代化以清白的名声。 总之，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突破了前人往后看的思维方式，而往前看，将人类的黄金时代设定在工业化时代而不是回归蒙昧时代，肯定了工业化并将之作为未来社会的基础。圣西门“实业制度”、欧文“机器创造新财富”突破了小生产的狭隘眼界，也在一定程度上抛弃了斯巴达式的禁欲主义。从现代化、工业化而不是以往的阶级性来看，圣西门承认科学、工业在现代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傅立叶，对资本主义现代化进程中一种价值失落的批判，一方面肯定工业，同时又对农业生产一定程度的赞美。欧文把社会增长和工业结合起来。但是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认识还处在价值取向向科学取向转换过渡时期，这一决定性的工作最终是由科学社会主义来完成的。 二、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认识：向科学取向演进 早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共产党宣言》等著作中就明确揭示了由蒸汽机和机器引起的工业生产的革命开辟了世界历史发展的新时期----现代化时期。这个新时期以现代大工业及其创造的世界市场为基本特征，利用自然力来为工业服务，采用机器生产并实行最广泛的分工。马克思恩格斯第一次明确指出，从十六世纪以来世界逐步进入“历史发展的一个新阶段”[⑪]，引起西方政治经济的重大变化：从传统私有制到现代私有制，从中世纪手工业者到现代工人，从历史上自然形成的等级资本到现代意义上的资本，从中世纪国家到现代国家等等，于是开始形成历史中的资产阶级时期。这时期的历史使命是为未来的新世界创造物质基础。马克思恩格斯从人类社会发展的演进序列，而不是从价值伦理的视角来看问题的。 自社会进化的观念确立以来，社会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观点是西方社会科学的一个基本观点。现代化理论，不论是西方观点还是马克思主义观点，都是建立在社会进化论的基础之上的。进化史观是现代工业社会兴起的产物。把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过程，把全世界不同民族的演进纳入一个统一的发展轨道，这是从十八世纪西方启蒙运动思想家就开始提出的观点。圣西门、斯宾塞、迪尔凯姆等都对上一世纪工业革命和工业主义举的急剧社会变化有过大量论述。马克思对现代工业制度的巨大的跳跃式的扩张能力以及蒸汽机和科学引起的社会革命所作的深刻分析，更是远远超过西方资产阶级社会学家之上。 在马克思看来，现代化是一种历史发展的必然，“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它迫使一切民族---- 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文明制度…..”[⑫]“大工业发达的国家也影响着或多或少非工业的国家，因为非工业国家由于世界贸易而被卷入普遍竞争的斗争中。”[⑬]因此，从某种角度讲，工业化对人类的发展是有巨大功绩的。现代化使“那些一向或多或少和历史发展不相称、工业尚未停留在手工工场阶段的半野蛮国家，现在已经被迫脱离了它们的闭关自守状态。…..大工业便把世界各国人民互相联系起来，把所有地方性的小市场联合成为一个世界市场，到处为文明和进步准备好地盘，使各文明国家里发生的一切必然影响到其余各国。”[⑭] 即使对于现代化过程中的西方殖民主义，马克思也是辩证来看的：西方殖民主义对这些国家的发展所具有的双重历史使命：“一个是破坏性的使命，即消灭旧的亚洲式的社会；另一个是建设性的使命，即在亚洲为西式的社会奠定物质基础”。[⑮]马克思所说的双重使命实质上概括了非西方国家将发生的社会革命过程的两个方面：传统社会的破坏和向现代工业社会的过渡。马克思看到了现代社会发展的根本力量是现代生产力，所以他一方面严厉谴责西方殖民主义的罪恶，一方面又充分估计西方殖民主义扩张所代表的现代工业生产方式的强大力量。 马克思的这种科学态度，使社会主义者开始确立起一种新的观念，不是一般地去排斥现代化的浪潮，去阻挡现代化的趋势，而是科学认识现代化必然性，找出问题的所在。从十九世纪下半期到二战为止，世界经济发展问题，首先是经济增长问题，对西方学术界来说，他们的注意力已转向由于资本主义经济的成功而出现的各种“病态”和激增的矛盾研究。对马克思主义学界来说，则关心的是资本主义崩溃和社会主义革命问题。而一当社会主义制度建立起来，社会主义者就马上运用马克思对现代化的科学认识，在本国内大规模地开展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运动。 社会主义制度是在资本主义的边缘建立起来的。如何实现现代化？这个问题，俄国革命胜利后马上就遇到了。列宁在夺取政权之后，很快认识到苏维埃国家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落后的基础上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全部复杂性与艰苦性。[⑯]列宁首先从政治意义上来评价现代化：“或是灭亡，或是开足马力奋勇前进，历史就是这样提出问题的。”[⑰]国家面临的最重大的任务是建设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这个基础就是能同时改造农业的大机器工业，就是工业化。“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不然我国仍然是一个小农国家，这一点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不仅在世界范围内比资本主义弱，在国内也比资本主义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并且一定要努力把经济基础从小农的变成大工业的。只有当国家实现了电气化，为工业、农业和运输业打下现代化大工业的技术基础的时候，我们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⑱]列宁这一观点，就是落后赶先进，现代化本身是不能用价值来评判而是用效果、用科学来评判的。苏联在斯大林的领导下，摸索出一条在社会经济落后国家中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即现代化的特殊方法和道路。这一模式很快被国际化，反映了各社会主义国家实现现代化的迫切心情。 在近代资本主义兴起后的特定国际关系格局下，经济上落后国家通过大搞技术革命，在经济和技术上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这也是中国党和政府领导人在阐述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方针与政策时所明确表述的一种贯思想。早在1954年周恩来就明确提出，要建设“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工业国家”[⑲]。1963年周恩来重申这一观点：“我们要实现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和科学技术现代化，把我们祖国建设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强国，关键在于实现科学技术的现代化。…..我们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我们应该迎头赶上，也可以赶上”。[⑳]邓小平在谈到四个现代化时，进一步从理论上上阐述了这个问题。他不仅重申四个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的现代化”，而且肯定“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指出现代化科学技术正在经历一场伟大革命：“在二十世纪内，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是我国人民肩负的伟大的历使命。……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不搞现代化，科学技术水平不提高，社会生产力不发达，国家的实力得不到加强，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得不到改善，那么，我们的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就不能充分巩固，我们国家的安全就没有可靠的保障。”[21] 正是对现代化科学的认识，坚持走现代化之路，中国还有其他社会主义国家才得以发展。但是，人类的认识永无止境，对现代化的认识也是如此。当全球化出现以后，现代化又面临了全新的话题，社会主义者必须以更加理性和科学的方式来认识它们。所以，社会主义者对现代化的科学取向及其演进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237页。 [②] 莫尔：《乌托邦》，第21页，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 [③] 《共产党宣言》第26页，单行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 [④] 《费尔巴哈》，《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40页。 [⑤] 《共产党宣言》第28-29页，单行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 [⑥] 《圣西门选集》第一卷，第286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⑦]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615页。 [⑧] 《傅立叶选集》第三卷，第228页，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 [⑨] 《傅立叶选集》第一卷，第124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⑩] 《傅立叶选集》第一卷，第122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⑪]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63页。 [⑫]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255页。 [⑬]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68页。 [⑭]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214页。 [⑮]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70页。 [⑯] 《列宁选集》第四卷，第513页。 [⑰] 《列宁选集》第三卷，第131页。 [⑱] 《列宁选集》第四卷，第399页。 [⑲] 《周恩来选集》下卷，第136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⑳] 《周恩来选集》下卷，第412—413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21] 《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83页，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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