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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多元主义与宗教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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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二十世纪以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与人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联系不断加强,多元宗教、多元文化并存的现象愈益普遍,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使人类的相互依存关系日益密切。社会环境的巨变带来思想观念的变化,人类反思传统神学与哲学,逐渐摒弃自我中心主义和绝对主义,以新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回应多元宗教并存这一现实的挑战。伊斯兰国际组织、各伊斯兰政府及穆斯林社会的精英们,自二十世纪中叶以来,不遗余力地投身于宗教对话活动并取得一定成绩。本文就伊斯兰世界开展的宗教对话、对话的障碍以及对话的意义等问题,作概要阐述。 一、对话的基础:伊斯兰多元主义 宗教对话是宗教界、学术界开展的同一宗教内部不同派别之间、不同宗教信仰之间以及宗教与其他意识形态之间的沟通、交流活动,目的是消除误解、减少冲突,增进理解和尊重,从而建立各宗教信仰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并促进世界和平进程。宗教对话始于20世纪初基督教会内部为加强彼此联系而开展的普世教会运动,后扩大到由基督教各派别、东正教以及天主教共同参加的合一运动。20世纪60年代之后发展为全球范围内世界主要宗教及传统文化之间的对话。宗教对话活动不仅有利于宗教内部、宗教之间的理解、沟通及和平共处,对话扩大到不同文明之间、不同意识形态之间,成为得到全世界广泛认同的有利于人类社会进步与发展的积极行为。 作为普世性的启示宗教,伊斯兰教包含了多元主义,体现在其根本经典《古兰经》及伊斯兰教的基本教义中;穆罕默德先知及其后的伊斯兰国家的管理者,以辖区内多民族、多宗教的社会现实为出发点,在伊斯兰精神的指导下,倡导宗教宽容和信仰自由,为后世所称道。遍及伊斯兰世界各地的苏非主义,因强调普世精神,并成功融合多元文化,更为伊斯兰教与其他宗教的对话提供了经验。 根据《古兰经》,伊斯兰教具有普世性,安拉的启示不仅降与穆斯林,而且降与全人类 [1]。安拉是全人类的主,曾经向诸多民族派遣过使者,故各民族的使者、先知、圣人都应得到尊重。按照伊斯兰教的理解,种族、肤色、宗教、文化的多元性,是安拉仁慈、荣耀的体现,因此 种族、肤色的差异没有优劣之分,宗教也不能有强迫。[2] 《古兰经》承认犹太教的摩西、基督教的耶稣都是安拉的使者,是历史上做出过重要贡献的先知,尊重耶稣的母亲玛丽娅(麦尔彦)。 《古兰经》有许多经文体现了伊斯兰多元主义,穆罕默德使者则把这种精神付诸实践。他所建立的麦地那公社,由穆斯林、犹太教徒及多神教徒共同组成,是个多信仰、多民族的共同体,《麦地那宪章》确立了建立多元文化、多元宗教共同体的原则。穆罕默德写给基督教的纳季兰的信,更体现了对异教的尊重和宽容。穆罕默德时代,穆斯林就承认犹太教徒、基督教徒都是有信仰的人,是“有经人”,其经典是神圣的,是神启的。四大哈里发及其后伊斯兰帝国的大多数统治者,继续贯彻伊斯兰多元主义精神,承认犹太教、基督教的合法地位,赋予辖区内的基督教、犹太教、琐罗亚斯德教、印度教、佛教信徒一定的权利,使这些帝国顺民通过交纳人丁税而享有宗教信仰自由。异教徒的生命、荣誉、财富、信仰、神龛是神圣的、受保护的。这些措施使得其他宗教的信徒能够充分发挥潜力,与穆斯林一起共建阿拉伯和伊斯兰教文明。16世纪统治印度的莫卧尔王朝的阿克巴大帝,也以宗教宽容的政策为后人称道。以伊本·阿拉比、朱奈德、鲁米为代表的苏非主义,更充分体现了伊斯兰的多元主义。伊本·阿拉比以及哈拉智等人虽有泛神论之嫌,为正统穆斯林所不齿,但他们对宽容精神的强调,对信仰者情感层面的关注,及其直接体悟的认主方法,值得提倡。伊斯兰教兴起之后的数百年中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和平共处,很少发生穆斯林强迫异教徒改宗的事件,充分体现了伊斯兰教的宽容。 伊斯兰教所所蕴涵着的宽容性和普世性是当代宗教对话的思想基础。当然,伊斯兰教的某些思想及《古兰经》部分经文,既可以从伊斯兰多元主义(Islamic Pluralism)的视角阐释,也可以从伊斯兰排他主义(Islamic exclusivism)的角度理解。如今,我们处在一个多元宗教时代,宗教中的排他主义、绝对主义及自我中心主义,既不利于宗教自身的生存与发展,也不利于宗教间、民族间缔造和谐关系,我们需要改变思维范式,由封闭走向开放,由绝对走向多元,由一元走向多极,由排他转向包容,由独白转向对话。积极参与宗教对话,是穆斯林有志之士的共识。 二、宗教对话的实践 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多种文明相互尊重和相互理解成为摆在人们面前的一个迫切问题。自二十世纪中叶以来,在国际伊斯兰教组织、在各伊斯兰教国家政府、在穆斯林精英的共同努力下,伊斯兰教积极开展宗教对话活动,对外与基督教、犹太教、佛教、印度教等宗教对话;与此同时,伊斯兰教内部各个派别也积极沟通,存异求同,互相尊重,和平共处。 建立对话组织 二战以后,一些国家筹办 基督教与穆斯林的对话组织,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正式开展对话活动。九十年代以来,随着冷战格局的结束,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宗教组织倾向于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冲突及矛盾,和平与发展成为主流,不同宗教的对话组织纷纷出现,对话活动广泛开展。 伊斯兰世界最早建立的宗教对话组织是埃及开罗宗教友爱协会Association for Religious Fraternity。70年代形成的"Groupe de Recherches Islamo-Chrétien" (GRIC)颇有影响,在突尼斯、摩洛哥、法国和比利时都有分支机构,每年召开会议讨论公平、正义及信仰问题。总部设在伯利恒的对话组织Al-Liqa,黎巴嫩的基督教——穆斯林联合组织,参与者有基督教不同的教会,也有伊斯兰教的逊尼派、十叶派、德鲁兹等教派,以及中东教会联合会East Council of Churches,积极促进中东穆斯林与基督教对话活动。 东南亚地区的多元色彩鲜明,各国政府及宗教团体从多元民族、多元种族、多元宗教、多元文化的社会现实出发,为谋求社会的稳定与和谐发展,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等国,纷纷设立宗教对话组织,积极开展各宗教的对话交流活动,宗教界人士、青年以及妇女热心参与,颇有影响。如巴基斯坦的宗教对话协会(Pakistan Association for Interreligious Dialogue),孟加拉国有热心协会(Warm Hearts Association in Bangladesh),菲律宾的(Silsilah Movement),印度尼西亚的宗教对话组织SIDA (Society for Inter- Religious Dialogue),等,都呼吁尊重多样性,把多样性看作造物主安拉的礼物,呼吁在印度尼西亚停止一切以宗教为工具进行暴力活动的行为; 呼吁停止一切以宗教、民族、种族和社会群体相互攻击的行为。各对话组织为不同宗教、不同民族、不同种族积极创造对话机会,组织活动,开展诚恳的、开放的、批评的、相互尊重的对话。这些组织由不同宗教的信徒组成,定期开展交流活动,大大增进了各宗教之间的相互了解和沟通。 美国、澳大利亚、法国、丹麦、日本等西方国家也都建有对话组织,开展不同宗教的对话活动。一些高等院校、研究机构也纷纷设立宗教对话研究中心。1997年哥伦比亚基督教——穆斯林关系中心The Columban Centre for Christian-Muslim Relations建立,宗旨是建立与穆斯林社区的联系,消除基督教对伊斯兰教的误解、隔膜和偏见。2002、4月,澳大利亚基督教——穆斯林关系中心与Auburn Mosque的Affinity Intercultural Foundation联合举办基督教——穆斯林国际对话会议,参加者来自土耳其、德国、梵蒂冈和新西兰,不同宗教的信仰者积极对话,以增进彼此的了解和理解。 举办对话交流会议 二十世纪上半叶,生活在第三世界的基督教传教士看到穆斯林在反抗殖民统治、推动社会发展的积极作用,意识到本土教会与穆斯林对话的必要性。二战后亚非一批伊斯兰国家独立,成为国际格局中的重要力量。马克思主义在世界各地的传播,唯物主义、无神论思想对宗教产生很大冲击。各宗教意识到面临的危机,彼此希望联合,以共同应对挑战。以色列建国导致上百万巴勒斯坦难民涌入黎巴嫩和叙利亚,穆斯林谴责以色列和西方国家,穆斯林开始参与基督教会提出的对话活动,希望为巴勒斯坦声张正义。于是1954年第一次穆斯林与基督教集会在黎巴嫩召开(1 954、4、22-27)共同讨论唯物主义、共产主义影响不断增强等问题,参与者不仅有接受西方教育的穆斯林,也有穆斯林兄弟会的成员和十叶派的乌里玛。会上叙利亚大学法学院院长、穆斯林兄弟会的一位领导穆斯塔法·赛巴依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讲。1969年3月2-6日穆斯林与基督教之间的对话由世界基督教联合会主办,在瑞士召开,会议强调对话的三个目的:第一,对话应当引导两大宗教更好地相互尊重;第二,对话应当提高两大宗教的灵性精神;第三,对话当引导穆斯林和基督教徒接受并完成共同的任务。1970年12月16-20日,罗马教廷邀请埃及代表团访问梵蒂冈,1974年9月9-16日派高级代表团访问埃及,并派Pignedoli前往沙特会见费萨尔国王。卡扎菲执政后利比亚政府常常与梵蒂冈开展对话,共同讨论巴勒斯坦问题、犹太复国主义等问题。1995年一批杰出的阿拉伯穆斯林和基督教的知识分子、宗教学者及从事公众事务的人士聚集贝鲁特,由中东教会委员会The Middle East Council of Churches 承办穆斯林与基督教徒的对话会议,会后建立了The Arab Working Group on Muslim-Christian Dialogue. 成员来自黎巴嫩、叙利亚、埃及、约旦、巴勒斯坦、苏丹、阿联酋,他们坚信穆斯林和基督教徒可以共存于平等、自由、公正的社会中。 一些伊斯兰国际组织主动举办了规模不等的对话会议,例如,穆斯林世界联盟与其他地区或国际教会组织开展不同级别的对话活动,设置宗教事务部处理宗教间关系,穆斯林世界联盟秘书长阿布杜拉·奥玛尔·纳赛夫强调,与其他宗教的对话,可以向其他宗教展示真正的伊斯兰教,可以消除其他宗教对伊斯兰教的误解。阿拉伯联盟与天主教会多次联合,举办对话会议。2001年7月3-4日伊斯兰——天主教联络委员会第7次会议在梵蒂冈举行,讨论宗教在全球化时代文明对话中的作用。包括阿拉伯联盟总秘书长、红衣主教等在内的代表共同探讨宗教对话问题。 在伊斯兰国家中,伊朗多年致力于文明、宗教对话活动,举办多次国际研讨会,积极促进宗教对话。1998年在53次联合国大会上伊朗首次提出“文明对话”建议,得到认可,联合国宣布2001年为“文明对话年”。在伊朗的积极努力下,2001年联合国召开文明对话会;同年四月23-26在立陶宛Vilnius召开文明对话国际会议,各国政要聚集一堂,讨论当代世界不同文明之间的对话问题。2002年8月31日伊朗举行 Dialogue among Civilizations & Global Issues,"国际研讨会;此后伊朗先后与挪威、西班牙、日本、土耳其、阿富汗等国举办对话会议。马来西亚也积极推动宗教对话活动,多次召开国内国际会议,强调宽容、尊重多样性是人类发展和进步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欧洲有1500多万穆斯林,他们构成当地最大的少数群体,为欧洲的政治、经济、文化建设发挥一定的作用,如何适应当地文化,与欧洲的本土宗教和平共处,是摆在欧洲穆斯林面前的一项艰巨任务。他们建立社团组织,与基督教、天主教会沟通,以促进相互理解、和平共处。2002年9月2日第16届“宗教、文化和对话”国际会议在意大利罗马召开。有450名代表与会讨论“宗教对话的进程”,“文化在减少国家冲突中的作用”等问题。 共同解决社会问题 穆斯林的主流是温和的,理性的,远离狂热的。在世界许多地方,穆斯林与其他宗教信仰者携手共同解决社会问题。穆斯林与基督教团体联合,共同商讨难民问题。在艾滋病盛行的地区,穆斯林组织与当地政府合作,探寻解决办法。在反对恐怖主义的斗争中,伊斯兰教世界也积极参与,尽管他们对恐怖主义的定义与西方保持一定的距离。2003年1月12日科威特召开“走向文明对话”会议。围绕“Civilizations at War and in Process of Perfection”、斯兰教与文明对话、宗教在反恐中的作用展开讨论。埃及学者赛义德·布提(Saeid al-Bouti)指出,伊斯兰教鼓励对话,鼓励与敌对者对话,但它同时告戒穆斯林不要陷入敌人的阴谋。 当前各宗教之间举行的对话活动,大多处于起步阶段,以相互了解、友好相 处为目。而宗教之间的对话与沟通,深层次的、从神学层面的对话尤为重要,对此,美国学者Seyyed Hossein Nasr 指出,摆在穆斯林面前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是,穆斯林不仅要在政治层面上,还要在神学层面上开展于其他宗教的对话。宗教的对话面前还仅是少数人参与的活动,各个领域和各阶层共同参与的对话活动尚未形成,对话也没有成为全社会和各宗教所有信众的共识。 三、宗教对话的障碍 宗教对话的阻力主要来自政治、经济、军事、民族矛盾的制约、神学思想的分歧、保守势力的阻挠、以及具体实践中某些因素的干扰等方面。信仰环境不充分,不能正确认识其他宗教信仰和实践的真谛,历史遗留的社会、政治因素,错误理解对话及改宗的意义,缺乏开放意识,防范或侵略意识浓厚,怀疑对话的动机,在政治、经济、种族和民族因素作用下强化不宽容思想,等等,都会导致对话受挫。 政治、经济、军事及民族矛盾等非宗教因素的制约。历史上,与基督教有关的殖民史和传教史给亚、非、拉地区广大人民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当代社会,由于错综复杂的原因而形成的宗教间的敌对关系,大大影响了宗教的对话与合作。霸权主义的盛行,民族矛盾的激化,政治、军事利益的冲突,使得奉行对话的、和平的、民主的、多极的 “文明对话”的原则,以及对话与交流的双向性、平等性,互动性,成为一件艰苦卓绝的事情。以基督教徒为主的西方文明占居主导地位,把持话语霸权,强烈地冲击着非西方文明,给非基督宗教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殖民统治、海湾战争及伊拉克战争强化了穆斯林对西方的不满情绪,穆斯林把基督教与统治他们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联系在一起,拒斥基督教;基督教则把伊斯兰教和当代穆斯林社会的落后联系在一起,因鄙视落后而摈弃伊斯兰教。与此同时,整个美国社会把伊斯兰当作异文化、极端的他者,把伊斯兰描绘为各种暴力组织,严重影响了伊斯兰教与基督教之间的对话。穆斯林与犹太教徒之间的对话活动,因1967年以色列占领约旦和耶路撒冷以来,以色列对巴勒斯坦民众的诸多不人道的行为,难以有实质性的突破。即使伊斯兰教内部,由于国家与民族之间的政治、经济利益存在矛盾,其对话很难取得更大的成就。十叶派、逊尼派间,正统派与一些新教派之间,都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因此伊斯兰教各派别很难建立和谐的关系。 神学思想的分歧。各大宗教都有一套持守多年的信仰体系和价值观,它们在宇宙观、人生观、灵魂观、生死观等方面,多有不同;其宗教信条、灵修方式、道德准则和生活方式各具特色。不同宗教之间既有有神、无神的差异,又有一神、多神的区分;有的执著于出世生活,有的热衷于现实福乐。伊斯兰教坚持严格的一神信仰,坚决反对多神崇拜,很难彼此认同。伊斯兰教内部十叶派与逊尼派之间,以及诸多苏非教团之间,都存在难以调和的思想分歧,严重制约着它们的相互理解、相互合作。世界各大传统宗教之间的思想分歧更大,如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尽管同属启示宗教,都信仰一神,都有神圣的经典,但历史上基督教拒绝承认《古兰经》为神启,拒绝承认穆罕默德为先知;而伊斯兰教否定基督神性说及三位一体等神学思想。对于《圣经》,穆斯林承认《圣经》是天启经典,同时又认为《圣经》遭到篡改,惟有《古兰经》是神圣有效的。伊斯兰教不能接受印度教、道教等东方宗教的多神信仰,也不同意其灵魂解脱方式。这些神学思想的分歧,制约了宗教对话,导致宗教之间不能真正实现彼此的宽容、友好和平等。 保守势力的阻挠。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印度教、佛教等各大传统宗教中都有保守势力存在,他们强调自我的绝对至上性,贬斥其他宗教信仰,强化宣教色彩,反对宗教间的对话与交流。普世教会运动自其发起之初,就遭到保守基督教会及传教士的反对,他们怀疑对话的正确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如基督教福音派在对话问题上态度保守,1970年聚集在德国,发表福兰克福声明,对世界基督教联合会和罗马教廷施加压力。基督教基要主义者不断向罗马教廷和世界基督教联合会施加压力,把对话当作传播福音的重要手段之一,迫使基督教会、罗马天主教会在对话问题向70年代回归。90年代以来,罗马教廷与其他教会传播福音的热忱行动,使犹太信徒、穆斯林感到不安。部分保守的基督教会和基督教徒,甚至仍然坚持“基督教优越论”、“欧洲中心论”等思想,推行文化种族主义,歧视、敌视非基督宗教。西方依然有人把伊斯兰教看作暴力的、不文明的、盲信的、缺乏礼仪、缺乏道德的宗教;而那些第三世界的宗教领袖和知识分子由于担心在西方强势文化的冲击下,造成本土文化传统的失落,因此他们对基督教开展的宗教对话的目的和诚意表示怀疑, 对自身文化的纯洁性予以高度关注。伊斯兰教中,少数保守的穆斯林组织强调伊斯兰信仰的至上性,拒斥异文化,拒斥不同宗教信仰。以哈桑·班纳、毛杜迪、赛义德·库特卜为代表的穆斯林学者,把基督教与统治他们一百多年的西方殖民者联系在一起,把西方基督教看作反伊斯兰教的力量,把西方看作混乱的、不道德的、技术支配一切的世界,不遗余力地宣扬反西方、反基督教思想。为数众多的穆斯林不能理解其他宗教的历史和信仰,不能投身于宗教对话活动。 缺乏可操作性。有些宗教缺乏权威机构或官方代表,基督教有罗马教廷、世界基督教联合会可以代表整个天主教界、基督教界开展与其他宗教信仰间的对话,而伊斯兰教没有中央教廷,没有教士阶层,没有一个机构或组织能够代表整个伊斯兰世界,各种组织、各国政府开展的对话活动,常常是小范围的、局部的,不具有广泛性和普遍性。丹麦外交部长曾经呼吁西方与穆斯林世界对话,但他发现很难找到一个官方组织代表整个伊斯兰世界作为对话主体。语言障碍也不容忽视。穆斯林大多使用阿拉伯语、乌尔都语、突厥语、法尔西语(伊朗语),而西方基督教人士多使用英语、法语或其他欧洲语言,交流起来较为困难。知识水平的差异也影响着宗教间对话,相对而言,西方基督教界文化水平较高,而穆斯林等第三世界的信徒,缺乏必要的知识工具(intellectual tools)回应西方。与西方对话的人大多接受过西方式的教育,接受了西方的个人主义与普世主义,这些精英阶层与民众缺乏感通。 当代社会,人类的命运休戚相关,在诸多问题上需要彼此合作、共同努力。宗教对话是一条必须选择的正确道路。因此,各大宗教、各个宗教派别应当发扬自身的普世精神,抑制排他倾向,携手共进、扫除障碍,切实为实现宗教之间、民族之间、国家之间的和平关系发挥应有的作用。 四、 宗教对话的意义及发展趋势 冷战结束以来,国际组织的作用日益增大,国际规范对于约束各国行为变得更加有力,国家关系及国际交往中更多采取了合作而不是对抗的方针。这是一种历史的进步,是许多国家不断努力的结果,也是国家间相互依存不断增大的结果。 对话的前提,就是承认各种思想都含有真理性。宗教对话不是你死我活的取而代之,而是取长补短的相互共存 。宗教对话承认各大宗教乃至原始宗教都有积极价值,有值得人类珍视、值得其他宗教尊重的内容,有助于保存宗教多样性。应当承认,人类各种文明都对历史作出了贡献,当尊重人类多元的文化传统、政治理念、生活方式和价值体系。 宗教对话以人性原则和相互尊重为基础,彼此尊重、相互理解,有助于宗教的理性发展,有利于各宗教在保持独特性的基础上,互相学习,互相影响,建立良性互动关系。了解他者,通过他者更好地了解自我。孔汉思正确地指出:只有当我们试图去理解别人的信仰、他们的宗教观点、他们的伦理价值和标准、他们的祭祀和象征时,我们才能真正地去学习别的民族(同样理解自己的邻居、工友、同事和相识)。只有当我们试图去理解别人的信仰时,我们才能真正地理解我们自己的信仰,它的长处和短处、性质和界限、恒定的和变动的东西。只有当我们试图去理解别人的信仰时,我们才会发现共同的东西──那种尽管存在差别、不同和对立,仍然能够作为在一个星球上和平地共同生活的基础。 在宗教对话中,对话主体间的相互挑战和 自我批判才能使人处在走向真理大全的途中,也才有可能使双方都得到精神、思想升华之益 处。宗教对话作为达成理解、减少冲突和增强文明之间相互交流的手段,具有重大作用,体现在:第一,有助于消除恐惧与误解,促使彼此更好地理解。第二,相互影响,相互激励,在保持各自信仰、实践的独特性的同时,相互学习,共同发展。第三,在对话的基础上彼此有更好的自我理解。 -------------------------------------------------------------------------------- [1] 《古兰经》2:115东方和西方都是真主的;无论你们转向哪方,那里就是真主的方向。真主确是宽大的,确是全知的。 [2] 《古兰经》2:256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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