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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货币合作的路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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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招租，e-mail:yesize@hotmail.com 一、关于亚洲货币合作的几种思路述评（注：亚洲货币合作的地域范围，在本文特指东盟10国（印尼、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菲律宾、文莱、越南、老挝、柬埔寨、缅甸）、中国、韩国、日本，即10+3地区。另外，在本文中，如无特别说明，“亚洲地区”与“东亚地区”在地理范围上所指为同一地区。） 区域货币的形成通常有3种路径：单一货币联盟(Single Currency Monetary Union)、多重货币联盟(Multiple-Currency Monetary Union)以及主导货币区域化3种形式（注：参见钟伟：《泛美元和亚元：APEC未来的双极货币》，和讯网2001.10.19 14:13，转载于《财经时报》。）。实践中欧元即属于其成员承诺放弃发钞权，而另行创立全新的区域货币的单一货币联盟方式。这种货币一体化方式又被称为欧元路径或协议路径。多重货币联盟路径是指先通过地区内次区域货币合作，即先形成诸如日元区、人民币区甚至东盟一体化货币区等，然后再过渡到单一货币联盟。主导货币区域化，则是类似美元等的国别货币，在政府法定或者私人部门的事实选择下，最终取得直接取代他国货币并充当区域货币的地位。这种货币一体化方式又被称为美元化路径。 亚洲货币合作在时间上可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建立起区域内的危机解救机构，例如亚洲货币基金AMF(Asian Monetary Fund)；第二阶段是建立起类似欧洲汇率机制(ERM)的亚洲汇率联动机制AERM(Asian Exchange Rate Mechanism)；第三阶段是亚洲最终过渡到亚洲单一货币区ACA(Asian Currency Area)。 因此，本文将亚洲货币合作的3条路径与3个阶段进行组合，将各种不同主张纳于下表之中： 地区危机 汇率联动 亚洲单一 解救机制 机制 货币 欧元路径 “清迈协议” 将美元、日元、欧元 效仿欧元创 （协议路 （目前以日本作为货 等硬通货按权重组建 立ACA，亚 径） 币供给国的互换协议 一个货币篮子、亚洲 洲可以先构 占据主导地位） 各国货币钉住该货币 建记账的亚 篮子 洲货币单位 ACU(Asian Currency Unit),然后 再逐步过渡 到ACA 美元路径 以日元为主导的AM (1)建立以美元为中 (1)以日元 （并吞路 F 心的汇率联动机制 为核心的AC 径） (2)建立以日元为中 A 心的汇率联动机制 (2)以人民 (3)建立以人民币为 币为核心的 中心的汇率联动机 ACA 制 (3)以美元 为核心的AC A 多重货币 人民币与东盟建立对 联盟路径 发达国家的汇率联动 机制 根据下表，目前亚洲货币合作处于第一个层次：建立地区危机解救机制阶段。在此阶段，存在着欧元路径与美元路径的争论。所谓美元路径即指日本提出的以日元为主导的AMF方案。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以后，9月日本政府在IMF和亚洲开发银行会议上提出建立“亚洲货币基金(AMF)”的构想，倡议组建一个由日本、中国、韩国和东盟国家参加的组织，筹资1000亿美元资金，为遭受货币危机的国家提供援助。但由于受到美国政府与IMF的反对而胎死腹中。虽然如此，这个计划确实反映了亚洲金融危机之后这个地区进行货币合作以对付共同面临的金融风险的强烈愿望。实践中代之以欧元（协议）路径。2000年5月6日在泰国清迈召开的亚洲开发银行年会上，东盟10国和中日韩3国签署了“货币互换协定”，又称“清迈协定”。其主要内容是建立一笔备用贷款基金，估计将达到200亿至300亿美元，各国出资额将按照其外汇储备额比例分摊（注：据一位德国学者估计，到200年3月，东盟和中日韩三国的中央银行外汇储备加在一起已经超过8000亿美元，加上台湾，超过9000亿美元。相比之下，整个欧元区目前的外汇储备大约为3400亿美元。即使东亚外汇储备中的10%至20%被用来作为地区基金，参加的国家就能够很容易地克服任何清偿危机，而不需要来自华盛顿的任何帮助。参见高连福：“东亚货币合作出现加强趋势”，《当代亚太》2000年第11期。），一旦亚洲地区发生短期资本急剧流动等情况将相互提供干预资金，以应付紧急之需；同时还将交换经济和外汇方面的信息，建立起一个预防新的货币危机的监督机构。迄今为止，日本已经同韩国、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缔结了货币互换协定。2002年3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戴相龙和日本银行总裁速水优在东京签订了必要时向对方提供最高约合3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安排协议（注：俄罗斯《莫斯科新闻时报》3月29日文章。）。显示旨在稳定亚洲地区货币的合作已经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 关于第二阶段汇率联动机制的建立。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孟岱尔认为，统一亚洲货币最好的办法是将其它货币同美元挂钩，即建立起与美元挂钩的汇率联动机制（注：湖南在线网—证券理财2001-10-22：《孟岱尔表示亚洲应创造一种统一货币》。）。新加坡学者汪康懋先生提出，亚洲货币应在与美元挂钩基础上，进一步锁定与美元挂钩的利率，从而达成区域稳定的货币体系。孟岱尔与汪康懋的观点看似相同，实则有本质差别，孟岱尔提出的是一个渐进的美元化策略，他还主张假定中的亚洲货币地区可以扩大到整个太平洋盆地，只要这些国家愿意。而且如有必要，亚太经合组织(APEC)货币还可以演变为更为广泛使用的货币。孟岱尔所指的这种广泛使用的货币显然是指美元。汪康懋的建议实质在于借助美元的力量帮助实现区域统一货币体系，而非意味着美元作为亚洲统一货币的领导。不过，当亚洲地区的贸易与投资都用美元来交易时，就造成了事实上的美元化，那时，政策美元化选择将会变得难以回避。鉴于亚洲多数国家的货币都与美元挂钩，因此建立以美元为中心的汇率联动机制是较为方便的，然而地区美元化的风险也随之上升。发展中国家的美元化实质上是金融自由化的一种反映，往往造成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动荡，甚至引发金融危机。所以发展中国家应在实践中尽力避免这种货币一体化模式。 第二种思路是在亚洲建立起以日元为中心的汇率联动机制，就像德国马克在欧洲汇率联动机制中所发挥的作用一样。但这种设想忽视了日本与德国很重要的一点不同，德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几乎完全来源于其在欧洲的相关贸易，这使德国马克在欧洲中央银行中处于强有力的地位；日本则不然，尽管日本的GDP占亚洲总额的72%，但日元贸易却只相当于亚洲间贸易的1/3弱。更重要的是，日本经济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就陷入危机，到今未见起色，而且危机中暴露了日本金融体制存在严重问题，所以日元在亚洲难以取得德国马克在欧洲曾经取得的地位。 第三种思路是建立以人民币为核心的汇率联动机制。尽管中国经济增长迅速，但与日本相比，中国的经济规模仍与之相差甚远，所以短时间内这种设想也不现实。 还有一种思路可称为欧元路径，就是将美元、日元、欧元等硬通货按权重组建一个货币蓝子，亚洲各国货币钉住一揽子货币。目前这种思路已经被冷落。 关于第三阶段亚洲单一货币的建立，目前也相应有两类4种设想（注：参见钟伟：《泛美元和亚元：APEC未来的双极货币》，和讯网2001.10.19 14:13，转载于《财经时报》。）。 一类可归为美元化路径设想。设想之一是以日元为核心建立ACA(Asian Currency Area)；设想之二是以人民币为核心建立ACA；设想之三，即以美元为核心的ACA。第二类为欧元路径设想，即效仿欧元创立ACA，亚洲可以先构建记帐的亚洲货币单位ACU(Asia Currency Unit)，然后再逐步过渡到ACA。所有上述设想都是十分理想化的，忽视了亚洲区域主义的特点对本地区货币合作的重要影响。 二、亚洲区域主义的特点 有人对东亚的区域主义研究之后发现，东亚地区历史上曾经有3个传统的体系：一是儒家体系；二是“门户开放政策”；三是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并把他们定性为“强加的地区主义”典型（注：Roy Kim and Hilary Connoy,New Gides in the Pacific;Pacific Basin Cooporation and the Big Four(Japan,PRC,USA,USSR)(1987),Predace,Quoted from Norman Palmer,the New Regionalism in Asia and The Pacific,Lexington,Mass:Lexington Books 1991,p.45.）.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东亚地区一度陷入分裂状态，以意识形态画线，壁垒分明。日本、韩国成为美国的附庸，中国、北朝鲜属于社会主义阵营，东南亚结成东南亚国家联盟，意在防范共产主义的扩张，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亚洲意识都处于冰冻期。亚洲区域主义的复苏首先始于80年代以来的地区经济一体化、其发展背景是冷战的终结、世界经济力量的变迁、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改革、世界贸易中非关税壁垒的日益重要性等。90年代亚洲区域合作迅速发展并最终形成，其标志就是建立了10+3首脑会议合作机制，与欧洲和北美的区域主义相比，亚洲区域合作具有下列特点： 首先，经济力量在该地区一体化中处于明显的主导地位。亚太地区的经济发展基本上是由市场驱动的，特别是日本跨国公司的活动在过去是促进地区一体化的主要力量。不过，东亚国家的国内市场目前大多仍然比较封闭，特别是区内最大的经济体日本的国内市场远没有美国和欧盟开放。其次，亚洲地区在经济上具有对北美市场较强的依赖性，这就决定了亚洲在推行区域主义的同时，不得不保持开放性，——这是亚洲区域主义的基本特色。第三、亚洲不同于西欧和北美，这里没有霸主或几个大国的核心联盟。第四、区域内既有发达国家又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还有发展中国家，因此经济发展水平存在巨大差异。第五、东亚国家大多是民族主义意识比较强、非常看重主权的国家。当初东盟在加入亚太经合组织时就曾提出3个条件：避免法律约束力、不设谈判权、未来的协定不超过GATT。这些条件导致了亚太经合组织成立10多年里，至今仍然是一个“经济论坛”，完全不同于欧盟与北美自由贸易区。此外，亚洲区域还存在着诸如多元化的宗教与文化的差异以及领土方面的争端。 上述特点刺激了亚洲区域内部次区域合作的迅速发展，如东盟自由贸易区、日新自由贸易区，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中）（注：参见《中国与东盟协议10内建立区域性自由贸易区》，来源：中经网(www.cei.gov.cn)2001-11-06。）、大陆—香港—澳门—台湾自由贸易区（拟议中）以及日韩自由贸易区（拟议中）等，这些次区域组织又都包含在APEC、10+3首脑会议机制之中。因此，东亚的区域合作是多层次的，“大圈套小圈”是东亚区域合作的基本特色。 三、亚洲货币一体化的路径选择 亚洲的货币合作必须充分考虑到亚洲区域合作的特色，因此，多重货币联盟路径更符合亚洲实际。从目前已经存在并拟启动的次区域经济合作组织来看，东亚地区有可能出现东盟货币区、日元货币区与人民币货币区。 1、东盟货币区。2002年1月3日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启动，东盟内最富的6个国家（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文莱、菲律宾、印尼）降低了关税（几乎所有的商品关税都降低到了0至5%），这6个国家的贸易额之和占东盟贸易额的96%，缅甸、老挝、越南、柬埔寨是区内最穷的4个国家，它们将在2006年加入该共同市场。目前，东盟自由贸易区有以下3个不容忽视的特点：一是区域内经济发展水平存在较大差距；二是宗教文化多元化；三是还未从1997年的金融危机之中恢复过来；四是区域内缺乏引领航向的核心国家。因此在近期出现东盟货币区的可能性不大。 2、日元货币区。2002年1月13日，日本与新加坡费时两年签署了第一个双边自由贸易协议。现阶段日本与韩国签署自由贸易协议的可能性不大，一是存在日本对侵略韩国的历史的错误认识问题，二是自由贸易协议将会增加南北韩对话的困难。至于日本与东盟建立经济联盟（签署自由贸易协议）的提议，也因日本国内的农业问题而搁浅。所以，能够支撑日元货币区的经济自由贸易区基础是相当有限的。 3、人民币货币区。启动大陆一港一澳一台自由贸易区是人民币货币区形成的关键。随着大陆加入WTO，大陆、港、澳、台在经济上更加成为相互依赖不可分割的整体，成立自由贸易区已是水到渠成（注：唯一可能的障碍是台湾近期因政治原因不能加入中港澳自治贸易区，但两岸统一是大势所趋，事实上，两岸四地建立自由贸易区将有力推动祖国的统一大业。台湾《中国时报》1月4日报道也指出，如果不把“自由贸易区”提升到“中国统一”层次来考虑，其意义必然是非常有限的。），在市场统合的基础之上，再考虑货币统一，或者以人民币为统一货币，或者创造一种新的货币“华币”，——将因时定夺。 从以上3个货币区的相互关系看，人民币货币区与东盟货币区相互融合的可能性更大。贸易区里将有17亿人口，10个东盟国家加上中国的贸易额超过了1.23万亿美元。中国从该地区的进口从1993年的53亿美元增加到2001年的166亿美元，到2010年这个数字将达到800亿美元，到2020年将达到大约2000亿美元（注：参见德国《新德意志报》1月4日文章：“北京领导增强了自信心”。）。中国与东盟的接近有充分的理由。从东盟的角度看，日本与美国是其两大贸易伙伴。但近期日本经济根本看不到复苏的迹象，美国以信息产业为首的“新经济”快车也突然减速，导致对电子产品的需求大大下降，而这正是东盟对美国出口的最重要产品。环顾四周，只有中国经济一枝独秀，因此中国巨大的市场潜力对东盟来说特别有吸引力。从中国的角度看，东盟已经成为继日本、美国、欧盟之后中国的第四大贸易伙伴。根据“俱乐部理论”，作为大国即核心国家愿意并能够承担集体行动的成本，也就是甘愿为其他“搭便车”的成员提供优惠（包括开放国内市场）、补偿等，以便采取集体行动。事实上，东盟最初对于签署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定并不积极，但中国提出了首先开放东南亚的主要出口产品——热带农产品市场方案，双方因此迅速达成协议。此外，人民币货币区与东盟货币区的融合还有地缘上的优势。据统计，东盟地区有5000多万华人，掌握着商务中枢系统，与政治家联系紧密，形成一张覆盖东南亚的“华人经济网络”，也有学者将之称为“华人经济圈”。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立，这个“华人经济网络”将发挥巨大的威力。中国与东盟山水相连，湄公河黄金水道的开发、中国——东盟（直到新加坡）陆路交通的贯通，将把中国与东盟连接为一个统一的市场——至少是地理意义上的，到2010年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启动时，就将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市场。 小泉首相于2002年1月9日至14日出访东南亚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5个重要国家，提议同东盟伙伴建立一种全面的经济联盟。但事实上日本一直认为很难与发展阶段不同的东盟国家发展自由贸易，特别是在与东南亚的农产品贸易方面，日本国内将很难进行相关调整。日本仅与新加坡签署了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与东盟的经济联盟在短期内还难以落到实处。尤为严重的是日本已经经历了10年衰退，有学者甚至指出，如果日本工业长期陷入传统产业不能自拨，它与拥有这些产业的亚洲国家和地区的关系就从领先一步变为领先半步。日益萎缩的边际利润将迫使它贬低日元，降低劳动力成本，在汽车制造、家用电器等产业上，与新兴工业化经济体死拼，日本固有的技术和资金的优势，可以使它在这种低层次竞争中占得上风，抑制东亚的发展（注：薜涌：“从日元贬值看未来亚洲经济格局”，载新加坡《联合早报》2002年1月4日。）。由此看来，一种新的亚洲经济格局正在形成之中：中国、东南亚、韩国将联合起来加快经济整合的步伐，以对付日本在亚洲的“单边主义”。 所以，亚洲未来最具可能的货币合作前景将是人民币货币区与东盟货币区首先融合并最终统一亚洲货币。 四、结束语 就当前来说，亚洲货币合作仍处于初级阶段，还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这更加要求中国应当积极参与，既要重视通过APEC、10+3首脑会议机制推动区域经济合作，又要积极构建次区域经济合作组织，既在已有区域合作框架下行动，又要力争掌握主动。 具体而言，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应该在以下两个方面。首先应当作好人民币的工作。一是加快启动大陆港澳（台）自由贸易区，并实现货币统一；二是稳步推进国内金融体制改革，建立健康稳健的金融体系，——这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依托。 其次，继续加强与东盟的金融合作。在10+3框架下，推动建立中国——东盟汇率互挂机制。即把中国与东盟的货币间汇率维持在一定范围内，并通过建立包括美元、日元及欧元的一揽子货币指标来制订共同进退方案。这既可减少中国与东盟经济交往中的汇率风险，又可保持两者对主要发达国家的竞争力，最终把汇率协调机制变为双方未来自由贸易区的一个支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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